第190章 一百鞭刑 水牢幽

    这么多年以来,于清安从未动手责罚过他。

    她从来不吝啬夸奖,对他也从未藏私。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过是顺带被照拂的那一个。

    师尊对他来说,不可或缺。可他对于师尊来说,除了多一个记名弟子的名分外,不过是众多弟子中平平无奇的一个,可有亦可无。

    天谕门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师尊庇护,但他们也知道,于清安很忙。

    所以,绝大部分的时间里,他是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野蛮生长的。

    没有被偏爱,所以他不敢试错一点,不敢行差踏错半步。而事实上,也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究竟是对是错。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肆意妄为,也是于清安第一次对他动如此重刑。

    九十九鞭打魂鞭,痛入神魂。

    ……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这远远不够他赎下这次所犯下的罪。

    于清安手中长鞭垂落在地,声音更冷:“话说,我不记得我教过你吸收他人灵气和精血的阵法。”

    徙南心里涌上恐惧,颤抖的嘴唇张了几次,都说不出他结合邪功,篡改师门传承这件事。

    不对,他身上的罪名太多了,若和天谕门门规一一对照,他要废除修为、断四肢经脉、要禁闭百年、要入风崖千刀万剐。

    他手心汗湿,垂下头,头发从脸颊两侧垂落,遮盖所有。目光所看见的,只有暗沉的水面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脸,那张脸枯瘦蜡黄,皮肉松垮地附在骨相上,双目黯淡无光。

    他不知该怎样面对于清安了,该怎样辩解了:

    “弟子罪行累累……师尊,杀了弟子吧……”

    就在这里杀了他,他不想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再抛弃一次了。

    于清安眉头皱深。

    记得第一次见到徙南时,他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身形挺拔如竹,眉眼生得极是锋利好看。

    额前碎发微垂,却挡不住眼底那股藏不住的锐气。站在测灵台上测出天赋时,即便他故作沉稳,少年人独有的意气与张扬,依旧倾泻而出、势不可挡。

    可自灵力尽失之后,那一身的少年意气便如同被掐灭的星火。

    脸依旧是那张清俊的脸,却眼帘下耷,脸色常年泛着浅淡的苍白,眉宇间凝着终日散不去的阴郁。

    脊背不再挺拔,往日张扬的锐气尽数褪去,只剩一身沉默寡言的阴沉,连容貌也不知在何时黯淡了下去。

    而到如今,他形容枯槁。

    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你是真的想死吗?”于清安再一次缓缓蹲下来,问他。

    “弟子……还能活吗?弟子杀了那么多的人。九洲之上还有弟子布置的颠倒五行阵,阵法日夜运转,无休止汲取世间灵气,弟子罪行昭彰。”徙南气势颓然,费力仰头看她,扯出一抹涩然的笑。

    九洲没人不盼着他魂飞魄散,无人不希望将他千刀万剐。

    师尊应当也是吧。

    “呵。”于清安抬手扯了一把徙南脖颈间的锁链,硬生生将人拽至咫尺,盯着他的眼:“你不用在我面前讨好装乖。”

    徙南脖颈被扯得生疼,可他没有心思顾及,心里刺疼,刚要张口辩解时,就听清晰的“咔嚓”一声,身上所有禁锢他的铁链应声而落。

    徙南身形微僵,下意识便要垂眸去看脖颈,就听头顶落下冷冽话音,句句锥心:

    “虽然是为了复活我,可你不也报复了很多人吗?那些害你灵根黯淡、灵气全失的人,那些在你低谷时落井下石的人,你一个都没放过。”

    “现在想死了?是不是把一切想得太轻松了?还是说,你是打算让我来替你继续承担你做的这些好事是吗!”

    “我好像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我生平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借着我名义行事,哪怕你是本座的弟子!”于清安手猛地一甩,凛冽灵气骤然席卷而出,狠狠将他掀翻砸入寒水中。

    “把剑拔出来,与我一战!”

    天谕门有一条鲜为人知的旧规:若教养出孽徒,可与其决战。

    败则以身赴死,自请谢罪;胜则亲手了断,从此师徒尘缘尽断,恩义两消。

    刺骨寒意裹着剧痛漫遍全身,伤口尽数崩裂,可他来不及顾及,从水中挣扎出来,看着。

    “不是的,师尊,我没有!”

    徙南慌忙开口,干涩的眼底骤然迸出一丝光亮,那是急于辩解、近乎哀求的光。

    见于清安只静静望着他,目光幽深难辨。

    徙南顾不得浑身剧痛,四肢并用,挣扎着从岸边爬了出来,拖行一路刺目血迹,湿漉漉的手攥紧她的裤脚:

    “不是的,和魔族合作需要投名状,我只是先杀了加害过我的人,我没有想连累师尊……您责罚我吧,不,您杀了我,杀了我,但求您不要抛弃我。”

    见于清安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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