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到这个世界, 于清安从来没有觉得如此舒畅过。灵气汇入身体十四条主要经络,往日那一道道横亘在她面前,令她寸进不得的瓶颈,此刻竟一触即溃。
可还不够……
灵力, 远远不够。
于清安微蹙眉头, 《五灵决》尚且未运转到极致, 但周遭可供吸纳的灵气,却已经开始变得稀薄。
她想, 生不逢时,不外乎如此了吧。
临门只差一脚之际,于清安骤觉丹田一痛,可预想中的功亏一篑并没有到来, 反倒是有一股暖意在四肢百骸缓缓漫开。
一缕带着神性的温热气息在她识海中浮现, 自一株稚嫩树苗的虚影, 缓慢又快速地舒展生长, 像有掉帧感的倍数播放一样,最终,化作了一棵擎天而立的金色神树。
万千根须在其间交错纵横,蜿蜒生长。
树冠金叶垂光, 宝气氤氲, 枝桠摇曳间与识海内的漫天星辉遥相呼应, 隐隐间在这里撑起一方浩瀚气运。
感觉到这一异常,于清安刚想从入定中醒来, 就听有一道不辨雌雄、空灵淡漠的声音响起:“勿生杂念。”
顿了顿, 那声音泄了几分气:“若你不能突破,我想我应该会怨你。”
“……”于清安听着这委屈巴巴的声音,沉默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主仆契约反哺所带来的力量!
而这样“及时雨”般的契约代表着什么, 于清安当然清楚。
她忍不住问道:“为了我,有必要做出这样的牺牲吗?”
听见于清安的传音,亘巳树灵却是缓缓笑了。
神树虽具神性,却终归是天地灵物。远古洪荒之中,似这般无主至宝,哪一样不是引得众仙趋之若鹜、竞相争夺?
流落凡界,要不是因为落入的是秘境,那里人迹罕至,无人知晓。他想,他早已被人族生生分拆,沦为各路修士问鼎大道的祭品了。
从头到尾,是她于清安奇怪罢了。
让人将他从秘境带出,却从未想过将他占为已有。
于清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却也绝不会放过这唾手可得的机缘。
与神物缔结契约,其反哺的灵力精纯至极,足以助她脱胎换骨,冲破这层桎梏!
无心他想,她要的便是一鼓作气,一步登天!
亘巳空间之外,已是风雨欲来,山川飘摇。
无数人仰头凝望,心头惊疑不定。
“天谕门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仙君要突破飞升了吗?!”
无数人等着盼着,可没想到这一等,竟然足足有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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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源洲,半妖雪阙隐居之地。
一个白发及腰的女子望着天边紫霆闪烁、犹似有雷龙盘踞的情形,眼里泛起微光,既有崇拜,亦有追忆。
“是大师姐吧。天雷盘踞天际整整两年不散,让九洲人心,时时忐忑难安。”
“应该是她吧。”一旁身着一袭通体漆黑、不见半分杂色华服的少年懒懒翻了个身,神色百无聊赖,一双眸子却冷戾得仿佛旁人欠了他千万银两。
“小黑,你想不想大师姐呢?”女子轻轻呢喃。
自那日桑洲一事,大师姐献祭身死,至今,已是快第三个年头了。
她很想她。
“想她做什么?想她整日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找死吗?”被称作小黑的少年又翻了个身,倚靠在廊椅上,怎么躺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每次一想起她抽干自己,强行解除大阵的那一幕,他就心情烦躁!
真想一把火烧了一切!
“其实,我也一直以为大师姐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之前在问剑大比的时候,她会说拒不投降的四师兄傻,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的大师姐很决绝,就好像于她而言,有什么事情比性命更重要。”
女子眸光平静地望着远方的劫云,凭栏迎着一身微光,一头白发静静垂至腰下,如霜雪铺陈。
“不过,我知道小黑你是在嘴硬,你明明是想念大师姐的。我能感觉到,血脉契约的牵系之力,让你心绪急躁。”如棋回头看他,眉眼弯作一泓清泉,声音比之稚嫩清脆,多了一丝清润柔和,听起来空灵飘渺,像月下风吟。
“不如,你去找她吧。”
小黑面色一僵,枕着的手臂调整了一下姿势。过了一会,他黑如曜石的眸子睨向那片劫雷肆虐的云层,语气淡漠:“我去了,又能怎样?你知道,我无法左右她的任何决定,而她,也从来没有顾及过我的性命。”
主仆之契,主死仆亡。
如果她有半点考虑到他,又怎会一声招呼不打,就轻易赴死。
如棋眸中浮现一丝愧色,想为于清安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