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一惯不择手段。
大乘期修者闻言,眉稍轻挑:“殿下说错了,我们是天明帝国的人。”
皇甫宸缓缓撑起身体,一点点转头看向他们,素来矜贵的脸庞此刻沾了尘土,却反倒显出几分桀骜与锋芒:“那孤身为帝国太子,可有权利命令你——放开孤!”
盛怒之下,凛冽的威压从他周身铺散开来,当真有了几分储君威仪。
可在大乘期修者眼里,他依旧如孩童舞棒,毫无威慑之力。
“命令我?哈哈哈哈哈——”大乘期修者先是沉默,随即发出一串朗笑,堪堪笑到一半,便见皇甫宸竟还想趁机挣逃。
他眸色骤然一深,五指如铁爪般凌空拍下,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道轰然落下,将皇甫宸死死按压在地面。
一道冰寒刺骨的声音紧随其后,砸入皇甫宸的耳中:
“不想当太子的太子,有何权柄命令我等?”
“莫说殿下您,便是您那几位皇兄,也曾命令本座住手,不要杀他妻儿。
可普天之下,能号令我等的,唯余陛下一人!”
“噗。”皇甫宸喉头猛地一甜,一口鲜血喷薄而出,猩红溅入泥土,灼眼刺目得很。
“殿下!”金离眼睛里布满急色,强顶着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将长枪祭出,可还未站起,便被一只巨大灵掌兜头盖下。
烟尘骤然飞起,巨大灵掌与地面严丝合缝……
皇甫宸眸光一滞,呆愣着目睹灰尘再次落地。
而此时,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缓缓破封而生。
“殿下请吧。”大乘期修者不顾皇甫宸意愿,袖子凌空一卷,便扯上他离去。
遁入虚空前,皇甫宸眸中神色渐渐清明。
离去的最后一刻,只听得见二足金乌痛苦凄厉的啼叫声冲霄而起,尖锐悲鸣撕裂云层,响彻天地!
-
场中云舟悬停,人影幢幢,却无一人言语。
“于清安。”
白倾寒的声音偏低,垂眸唤她名姓时,眼底翻涌破碎天光,恍若神明垂泪。
可他的修为算得上此界最高,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落入他怀中时,便断了气息生机,现在连魂魄都在缓缓溃散。
她竟是又要在他怀中,再咽气一次。
“前辈!”
“大师姐!”
不过一瞬间,白倾寒身边便围满了人。
他们从没有见过气息如此衰微、如此脆弱的于清安,一时间众人眼眶通红,却无人敢上前半步。
白倾寒周身浩瀚的灵力化作涓涓细流,以最柔和的方式,无声地融合进于清安的身体。
但是没有用。
根本没有用。
她的身体乃至神魂,本就是被灵力撑裂的,莫说吸收灵力,便是刚触及她的经脉,都是在加速她的溃散。
如棋脚下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接近窒息般地崩溃大哭:“大师姐你个骗子……你是首席弟子,你怎么能丢下我们……”
箫明尘玉笛捏紧,眸色暗了暗。
端木临指尖嵌入掌中,一行血迹顺着水寒剑身蜿蜒不断……
祭初蹲下身查看,便是这一探,他另一手中紧急准备的丹药噼里啪啦掉落,骨碌碌地在地面滚出很远。
他喃喃道:“不该是这样的……”
到了这一步,于清安怎么还忍心这样逼他。
莫说救活,只怕转世都难!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直到最后一道光柱消失的刹那,于清安的身体便应声碎裂。
她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便在白倾寒怀中化为一点点微光,慢慢瓦解。
也就是这一瞬,他离体的灵力找不到滋养的目标,变得凛冽沉凝,如洪流决堤般,铺天盖地奔涌四方。
显然,随之一同瓦解的,还有他的境界瓶颈,固守了数百年的清明与克制,几近崩塌。
一如野火摧枯拉朽,消融冰雪,解冻冰河!
此一幕灵气如海啸、如天崩,叫在场所有人心中发怵。
祭初见白倾寒这样,有些惧怕再出事,刚想冒险劝慰。
就见他周身奔涌的气息戛然而止。
白倾寒抱着那具被他以灵力强行凝住的残躯缓缓起身,抬眸间,似有所感。
那双清寒见底的眸子,直直望向半空。
【滋滋滋——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