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仙君或是祭庭主出手,最后救了她?
此念头在众长老脑中沉浮,却没人敢贸然问出口。
他们只将眼神钉在不远处的于清安身上,似要将她看出一个窟窿来。
阆虚子知晓白倾寒此时情绪不佳,遂上前几步与他并肩而立,温言缓语地开解道:“天机不尽,吉凶未卜;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仙君这一劫,虽是吾等强求,可天道运行之下,又有哪桩事,全然是由十成十的意外促成的?”
“您与她,命中注定有此纠葛罢。”
白倾寒眸色未变,叫人判断不出他的心绪。
阆虚子暗自叹了口气,话语到了末尾,声音虽平缓如常,却似携着千钧重量:
“辞汐神女她,一向对您寄予厚望,还望仙君能为九洲千秋大计考虑。”
阆虚子本也不愿提及神女来约束他,可九洲安危,系于他一人之身。
事到如今,也不怕强求这最后一劫了罢。
母亲……
这两个算得上陌生的字眼在他喉间滚过。
白倾寒按了按指节,心绪起了波动。阆虚子此时在这里说什么天机难测、天道注定,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擅自干预他的劫数,将他也算计在这大盘之中。
有生以来,他所修之道、所遇之人、所做之事,皆只得为众生计。
可她……
白倾寒垂下眼眸,目光沉沉落在于清安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为何不走?
他一直认为于清安是个聪明的人。先前无魇以幻境相胁,逼她选是跟随魔族走,还是眼睁睁看着人族遭难——那时她就该看清自己的处境才对。
于清安与他的目光撞在一处。
在嘈杂人声中,空气滞住了一瞬,而在这一刻,她却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
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情不自己。他没有像从前那般,将所有情绪都埋在那双疏离的眸子之后。
而是将孤独、眷恋、隐晦而无措的情绪全都一笔一划地刻画在眼中,清晰得让人心头发颤。
于清安张了张口,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执意恢复身份,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了。
【宿主,我知道你的打算!】
系统见攻略目标的好感度没往下掉,便将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豁达乐观了些:【不管你是打算与攻略目标共患难,还是抽身离去,我都支持你。】
反正主线任务已经关闭了,宿主无需听谁的想法。
而且宿主和攻略目标二人,一个是修众生道,高冷疏离的仙君;一个是知道自己不可能留下,早把真心封存的时空管理者。
与其盼着这两人能擦出点什么火花,倒不如就这样顺其本性来得好。
唉,只是它好好一个恋爱攻略系统,怎么日子就过得这么苦?
也不知,何时才能修成正果,完成任务。
于清安盯着白倾寒的眼睛看,心思却在和系统的对话上:
“若是连站到他身边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让他生出‘至死不渝’的情意?他让我离开,姑且算是不想让我被卷进来。
可我既对他‘爱得至深’,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一人去面对这一切?”
她的想法很简单,此刻若转身离去,怕是再难真正靠近他了吧。
系统:【宿主,“论迹”能做到你这个程度,真心,确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根据系统数据库显示,这世上,多的是人嘴上说得漂亮,可真要行动起来,却连半分影子都见不着。
可宿主与旁人不同。
任务前期按系统主线推进时,别说旁的,便是白倾寒想要天上的星星或是月亮,于清安也定会想办法去给他摘来。
于清安没有应声,只是移开视线,向下瞥了第五悸一眼:“我摸不透第五悸这个人,却有种预感,不管我恢不恢复身份,他恐怕都不会放过我。所以,我不想就这么走了。”
她从不觉得,是自己让第五悸如此大动干戈。
【那接下来,宿主打算怎么做?】系统语气里透着几分兴奋。
“既然恢复了身份,自然该着手洗白了。”于清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先前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为自己打下了一番基底,得已以四季城城主那等天纵英才的身份靠近他。
白倾寒不愿恢复她的身份,难道她便真要如他所言,藏回原身所属的一剑宗身后?
当然,若非这是一个任务,那她从发现自己重生的那一刻起,大可以就蜗居在一剑宗。
安安稳稳当一个盛气凌人的大师姐,逍遥度日又有何不好?
可如今打定主意要恢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