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噩等人见此一幕, 眸中翻涌着滔天惊怒:“尊上!”
“该死!这低等蝼蚁竟敢伤害尊上!”
“本座要将她碎尸万段,用来凝炼尸魔气。”无赦厉声怒喝。
“人族卑鄙,以二欺一,阿间我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无间一手摸向布兜, 作势唤出兜里的“糖果”参战, 无妄等人摆出架势, 周身不断渗出森寒浓重的魔气。
祭初、翁若冰几人眸色一凛,也做好了魔族不顾一切扑上来的准备。
战斗眼看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二噩无烬伸手按住无间的手腕,抬眼望向天际,声音冷冽:“等尊上示下。区区炼虚期修士,若非尊上有意纵容, 她连尊上的衣角都碰不到。”
“况且, 人族的援兵已至。”无烬目光一转, 落在那些半隐于云海间的云舟、飞梭上。
-
群修对此场景, 皆表示目瞪口呆:“这这这……我没看花眼吧?”那位一剑宗的大师姐,竟提剑捅了第五魔尊?
炼虚期修士,竟能伤到渡劫期?还是那位实力诡谲、深不可测的魔尊?
这事实在太离谱了些吧。
“哼,依我看, 是仙君牵制住了魔头, 那女的才有机可乘的。”另一红衣女修有理有据地推断道。
“你说的容易, 那你怎么不上?”能伤到魔尊,在场众人内心无不激动雀跃, 因为这意味着魔尊并非刀枪不入, 不可战胜!
“你——”那人被噎得语塞,猛地挥袖怒指:“你们难道就不觉得诡异吗?她不过是澜洲一个三流宗门出来的修士,凭什么与仙君等人那般熟稔?”
先是命令众人发射令箭, 又是勘破魔族幻魇,又是真火焚烧……天地之能皆被她一人逞完了!
“这……”众人沉默了一瞬,这事确实不能细想。
晟泽听着周围的议论,脆生生开口:“英雄向来不问出处。剑宗的开山祖师陈一碗前辈,当年也不过是商户出身,可这也不妨碍前辈一剑破万法,剑寒人域九洲十四城啊!”
刘故远和张子堂等人听得激动,一左一右拍在晟泽的小肩膀上:“你小子,上道!”
“对,说得真好!”
虽然他们也震惊大师姐捅了魔尊,可跟着于清安久了,他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领。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已经习惯了大师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石破天惊!
雁瑶气得咬紧了牙关,一剑宗先害温师兄性命,后又害他们玄符门丢尽颜面,简直忍无可忍!
玄符门和御剑宗本已灰溜溜离开了桑洲前往瀛洲,可桑洲动静太大,玄符门后面又折了回来,才见到了这一幕。
百里薇从她身后缓步走来,面上覆着一层红纱,只露出一双明艳却无半分暖意的眼睛。她凝眸望着于清安与当世两位首屈一指的人物立于一处的身影,缓缓说道:“师妹,一剑宗会有报应的,我发誓。”
天明帝国已传信承诺她侧妃之位,虽然不知那九洲太子在何时看上的自己,但只要能借势除去一剑宗,那她便是飞蛾扑火,也甘之如饴!
-
半空。
于清安眉头忍不住蹙了两下。作战搏杀时,伺机而动是本能。
但是她没想到,她这一剑,真的能刺中第五悸。
渡劫期大圆满的护体玄气……这么脆的吗?
“重明剑,确实是我魔族的克星。”插入第五悸胸口的那柄长剑仍在不断震颤,可他却连半分余光都不曾分予。
一双血眸泛出红光,只摄定在于清安身上,仿佛要将她挥剑伤他的模样,一一刻入眸底,乃至烙进灵魂深处。
第五悸从一开始,便看着她她一气呵成地祭剑出鞘,平刺而出。是他给了她这个伤他的机会。
“你出剑倒也算行云流水。”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可惜,你这具身体的根基太弱了。”
炼剑入命,人弱则剑虚。魔剑在于清安手中,发挥不出全部的力量。
于清安只觉掌中长剑像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一股潮湿、粘稠的阻力顺着剑身漫上,连指尖都发不出力。
她心念一紧,想往回抽剑撤出,第五悸嘴角微勾,在于清安动念的瞬间,他已身体前倾,一手探出,五指如凉钩,精准扣在她的手腕间:“怎么,你怕什么?你不是要杀本尊吗?”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顺着腕间传来,竟带着她的剑又往前送去。
“本尊教你,该是这样。”第五悸的血眸盯着她不放。
“噗——”
于清安眼睁睁看着第五悸将她的重明剑又朝着自己胸膛深处,一寸寸插了进去。
直至剑柄抵住他的胸骨,才堪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