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氿、黛妩、江盈、端木临、箫明尘、徙南,独孤倩……连小小的晟泽也在其中,一个个都抬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面容迎着月色,冷冽如霜,手中各式兵械泛着森然寒芒。
祭初:“……”??
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为何要这样看他?关他什么事!
什么叫做无妄之灾,什么叫池鱼之殃,这就是啊!
“九峰长老……当时也是秉公办事。”祭初斟酌了半天言辞,他多少是要维护天谕门的颜面的。
当时的判决,虽然他投了反对票,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少数服从多数……大家也确实都是依着章程办事。
要么拿出其他证据翻案,要么问心以证清白,要么认罪伏法——只有这三条路。
于清安她解释不清自己为何会踏入魔宫,为何与魔尊交从甚密,为何能对扰乱心性的魔气免疫;说不清自己究竟来自何方,师承何人……
又至死不肯过问心关。
这般情形,便是话本中的文曲星君下凡,怕也难替她辩出三分清白来吧。
“呵,规则本就握在你们掌心,你们说对便是对,说错便是错。”
翁若冰冷笑一声,垂眼抚过自己涂着蔻丹的指甲:“若当真对她于清安的身份存疑,天谕门当初又何必巴巴地招她做那什么客卿长老?”
“天谕门一边要笼络四季城,摆出求贤若渴、天下同宗的姿态;一边又对她的来历百般猜忌,稍有风吹草动便如临大敌——这般首鼠两端,又算哪门子名门正派?”
祭初见翁若冰不复之前端庄优雅的庄主形象,识趣地闭上了嘴,有些话不需要争辩出个输赢,尤其在对方是女子、武德充沛的女子的情况下。
免得到了最后,被驳得哑口无言不说,还要落个里外不是人。
一旁的端木临默了一瞬,指尖微动,一道传音悄无声息送入箫明尘耳中:“大师姐……于清安,是天谕门的那位吗?”
当年那件事,震动九洲,但凡入道修行的修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然同名,可他们之前从未觉得大师姐与她有任何关系。
毕竟一个闻名九洲,天资卓绝,是九洲众修士心中的皎皎明月;一个气焰熏天,倚势逼人,为人行事近乎跋扈。
不说二人形象、气质有云泥之别,也不会有人莫名把这毫不相干的二人拉去对比。
箫明尘微微颔首,回了他一句:“对的上,我们现在的这个大师姐,确实是九洲那位第一美人。”
“……”端木临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箫明尘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这么说来,他们原先的大师姐——的确是死了。
先前的大师姐曾救过端木临性命,而他的这个四师弟又素来云心月性、澄澈磊落,为此,一直对她的行为多有妥协让步。
而这后来的大师姐嘛,确实别具一番魅力,竟能让青无峰……哦不,让一剑宗上上下下,都对她服服帖帖,唯命是从。
只是,这种神魂夺舍,借体还魂的事情,到底还是叫人难以评判对错。
也不知他这个四师弟,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箫明尘叹了口气,看了眼那边缄默不语,只会一味摇折扇的祭庭主,总觉得自己也需要去配上一把。
这多事之秋,风波迭起,他怎么就半点也不想掺和。
只盼着能早日回到自己那湖心亭中,焚一炉香,烹一壶茶,抚琴调音,闲谱新曲。
箫明尘对美好生活的念头刚起,就见天边泛起五色霞光,伴随仙鹤清越的唳声穿云而来。
一行人乘鹤而来,羽带霞光,神情超凡脱俗。仙鹤振翅,挥散薄雾,身后拖曳出一一行行淡淡的云霭,如扶摇出画中。
与此同时,另有修士抬手一挥,掌中器物骤然洒落万道圣光,将地面上无人维持的太阳真火一点点熄灭了……将低阶魔物的腥秽气息一点点剥离、净化了……
天降甘霖般,声势浩荡,恩泽四方!
黑鸦望着地上那片太阳真火彻底熄灭的痕迹,原地蹦跶了两下,一双黑亮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的问号:“????”
它翅膀扑棱了半下,急得嘎嘎叫——于清安明明吩咐过,让它守在这儿,用太阳真火拦着那些吞魔兽,不许它们靠近的!
到底是哪个家伙灭了它的火?!
但是显然,眼下谁也没功夫理会这只跳脚的黑毛乌鸦。众人的目光早被半空景象牢牢吸住,一个个神情激动,语声里满是按捺不住的亢奋。
“是天谕门的长老们!”
“还有其他人一二流宗门的人——你们看那边,是琉璃净宗,还有三元摄炁宗!”众人抬首看去,果见另一侧天空中,有几艘不太一样的古朴云舟从云间探出半截船身。
其上刻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