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与第五姓扯不断干系。
第五悸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于他而言,早已是不值一提的尘埃,连费唇舌再提及的兴致都欠奉。
魔族神族,弱者为俘;
魔族人族,弱者败伏;
无贵无贱,同为枯骨。
有何可怨?
二人对视之间,周围的气氛更微妙了,远处群山万壑,若剑峰倒悬,两股气息相互激荡间,流云散尽。
“幸得辞汐神女……”说到这四个字,阆虚子老道察觉到周遭的氛围陡然再变,不由顿了顿,又掩饰失态般地捋了捋胡须:“幸得神女不惜违背神族禁令,以自身神族血脉为引,才为此地留下一道可供重新打开天门的生机。”
“若非如此,这方天地的灵气早已枯竭。人族无力与魔族抗衡,也只能在两族的倾轧之中化为尘埃,九洲也只会剩下一片荒芜啊……”
听到这,第五悸嘴角微勾,将方才被打断的话续了下去:“是啊,你母亲既为神族,可神又怎么会轻易陨落,还是陨落在这样的下界?”
白倾寒眸色深沉近墨,耳边一句句传入这些与他身世有关的字句,却偏生听得陌生滞涩。
阆虚子所说的话,有些他早有所知,有些则略有出入。
原来“神女”二字非是世人空泛的敬称,他的母亲本就是货真价实的——上神。
神族末裔,原来指的是他体内流淌着母亲的血脉。
那株落生花,怕也不只是母亲寻常的遗物那么简单,而是他母亲陨落之后,不散的神魂和不绝的精魄所化。
可……白倾寒神色紧绷,拇指尖无意识的抵住指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既如此,为何当年得以飞升的,是他的父亲——白家最后的家主?
瞧着白倾寒始终不发一言,第五悸眼睛半眯,越发来了兴味。
他很有兴趣撕碎他平淡无波的面具,看他陷入两难绝境、痛苦不堪的模样。
“神女大义啊。”阆虚子开口时,苍老的声线里藏着动容,五字似耗尽半生敬服。
“这里是一片被神遗弃的地方……”阆虚子缓缓抬头,望向天边那轮孤悬的明月,那双曾经能洞穿三域虚妄、看透万千幻象的眸子,此刻却像蒙了层化不开的浓雾,浑浊得如同被尘封了万载的古镜,再也映不出古时那轮清辉朗照的月:“这里,是神用来禁锢俘虏的囚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混着些沙哑的尾音里甚至泛起了颤。
这片大陆,本是安定祥和的啊!
只因为神族一个旨意,这里在顷刻间便沦为炼狱。
人族与突如其来的魔族抗争千百年,以血肉铺垫,方有如今的局面。
哪里能不恨?哪里能不刻苦铭心?!
见老道神神叨叨,却半天讲不到痛处,第五悸单臂抱胸,另一只手抵住下巴,笑意盈盈道:“所以啊,为了生存,他们剔了你母亲的神髓给了你的父亲,好让他凭借辞汐神女的气息破开天门,引灵气入界,让那些蜉蝣蝼蚁有喘息的缝隙。然后又逼迫她生下你,寄希望让身负她血脉的你,修行飞升,再次打开天门。”
“不得不说,还是你们人族有办法。如此往复,循环伊始,你们人族才能苟活啊。”
随着第五悸的声音落下,白倾寒的眼神愈发寒冷,甚至带上了罕见的肃杀之气,可对面的第五悸却依旧老神在在,甚至在对上白倾寒点眼神时,他还勾唇一笑:
“所以你猜,你这最后一劫,为何是情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