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的目光在对方身上一一扫过:“我原以为七个大乘期,倒也能将人族打个落花流水,如今瞧着,这手段倒是一般。”
若是魔族以实力压制,输了也只算人族技不如人,她这个管理者任务失败也就认了。
可偏偏,他们要对她耍这手段。
无魇脸色沉了下来,从没有人敢小瞧她的幽焰。
祭初一边与无谶打斗,一边还分心注意着这边,此时听见于清安这句话,他有些哭笑不得。
倒也听不出她是在骂谁。
“只是,比起以假火考验人性,我更喜欢玩些真的。”于清安一手转了一下剑柄,另一手抬起,随意将垂落的发丝挽入耳后。
人性经不起考验这件事,是什么很值得难过的事情吗?
需不需要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质问一下,然后抹脖子为证清白而自尽?
无魇的表情略微一顿。
她知道了什么?
周遭的修士们也有些不明所以,不由得面面相觑。
什么……假火?
徙南眸色一动,很快反应过来,他修长的手指迅速掐动法诀,一边默念口诀:“抱元守一,方得清明;无有相生,诸邪退散。”
说话间,一道玄奥阵法自他脚下浮现,如一张巨大的蛛网般迅速向四周辐射开来。
在阵法成型的刹那间,千万点磷火骤然摇晃,像是在狂风中飘摇濒灭的芯火。
“这些磷火不过是惑人耳目的幻象,信则缠身,不信则无。”徙南目光凝着一抹隐晦的厉色,嗓音低沉暗哑。
原来魔族从头到尾对他师尊不怀好意。这么多日子以来,他竟是与虎谋皮,为虎作伥……简直混账愚蠢。
听到徙南这句话,着急帮别人扑灭火焰的修士停下召唤灵水的动作;因焰火灼烧而痛苦挣扎的人停下慌乱的翻滚;本来失去斗志的人脑中一空,茫然地左顾右盼……
是幻……觉?
一切都是假象?
这怎么……可能?
于清安朝徙南的方向投去一眼,目光罩在他身上稍作停留,随即转回头来,“对,他说的不错。”
徙南作诀的手臂重重一颤。
听见于清安对他的夸奖,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惶恐不安,和无所适从。
于清安不过随口所说,自然也不关注徙南的心思,续道:“你们脚下这个阵法能帮助你们勘破幻魇。”
“呵,也就是说,你们从头到尾所惧之景,不信,则无。”
箫明尘和端木临又对视了一眼,默默朝两边退开。
幻魇?假的?难怪大师姐看起来并不着急。
场中,悟性高的修士默念清心诀,竟真的觉得自己身上的灼热痛感在逐渐褪去,原先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血肉也根本毫发无损,不由惊喜道:“没事……我真的没事……”
“各位,这火焰是假的,烧得我们方寸大乱的,是我们自己内心的恐惧!”
无数修士闻言,赶忙稳定心神,见身上火焰消失,心底忽觉劫后余生,不……更贴切来说,是浴火重生。
无魇见于清安毫无根据的便破了她的幻术,笑容僵了又僵,眸底止不住划过一抹戾气:“你倒是有些本事,算是本座小瞧你了……”
“呵。”于清安勾了唇轻笑,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地叩了叩,节奏缓而轻,叫人琢磨不透她的意思。
方才系统扫出来的可视化图中,磷火显示的温度还没有人的体温高。
也没有他们刚刚看她的眼神那般“热切”。
让她忍不住想起当初在天虚峰高台上被围观行刑的时候……似乎,当时的群修也是这样看她的。
——要么想看她的心,要么想要她的修为和半条命。
“可惜,着实可惜,不过,虽然没有叫他们在幻魇中惊惧而死,可你也应该看清楚了人族的嘴脸吧?”无魇挥手收回幻术,目光转暗一瞬,很快又带出一抹诡艳的笑:
“这世上之事,有一便有二。他们可以寄希望你一次,便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
“别看他们现在醒悟了,可等有类似的情况,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生,让他人去死,为大义而死!”
于清安敛了神,语气渐渐有了不耐:“你说的不错,但我也知道一个道理。”
“嗯?”无魇盯着她:“什么?”
“这世上之事,有来——便有回。”于清安嘴角轻勾,似带笑意,可眸中倒映着天边的皎皎月色,却冷得像淬了冰。
不说其他,被人威胁是真的不爽,而被当猴子看的感觉,更是叫人不适。
既然不爽了,那她也不打算忍。
“什么?”无魇心头莫名一紧,警惕瞬间拉满。魔族对情绪气息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