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是喜欢她呀。”如棋抢答道,眉眼挂着霜花,两颊却漾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知道宋璟在说什么,她不傻,一个人从头到尾有所变化,又怎么会看不出。
宋璟一顿。
如棋眨了眨眼睛,小鹿般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像冬日里被暖阳所照耀的湖泊,波光粼粼,让人的心情一下子便平静了下来:“小师兄,我喜欢现在的大师姐。”
娘亲曾经说过,情感都是相互的。
她心里希望是原来的大师姐有所改变,可若不是,若大师姐真的变成了另外的人……那这些日子的相处,难道都是假的吗?
如果是,她也愿意自欺欺人,就算原来的大师姐会因此更加地讨厌她。
“如果有一天原来的大师姐回来了,我会乖乖听话,绝不与她起争执,但我……我会一直喜欢现在的大师姐!”如棋攥着他的衣角,声音虚弱如浮萍,却透着一股小小的执拗。
“如棋……”宋璟心里本来动摇的念头渐渐稳固,还没等他完全思虑清楚,就听前方又传来动静。
此时,与于清安相熟的人,目光都不着痕迹地落在她身上,暗暗留意着她的反应。
魔族这一招可谓贴脸开大,将她逼入进退维谷之地。
——进,她将承担漠视人命,自私自利之名;退,她将接受堕魔的邀请。
于清安作为人族,站在人族的立场上战斗厮杀。若被这样交出去,且不论魔族会如何待她,单论这一个行经,便是赤裸裸地被人族背叛。
屈飞儿和翁若冰几人有心想和于清安站统一战线,却又可恨分不开身。
只得在心里一边暗骂魔族手段阴狠诡谲,一边对人族修士的做法气不打一处来。
“一群怂货!竟是相信了魔族的鬼话。”
“他妈的再看,眼睛都给挖了喂狗!”
若真把于清安交出去就能解决一切,那之前人族又岂会和魔族结下那么多血海深仇!
历数史载,不知多少先辈战死于边缘之地,多少亡魂汇聚于知归之处,连墓碑名号都未曾留下。
人族与魔族,自古以来,此强彼弱。
人族修士就算全部战死,也不该生出与魔族和谐共处的半分念头!!
箫明尘沉吟片刻,上前一步,挡在于清安身前。虽然他不比她修为高,可多少要拿出个态度来。
无魇见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小郎君模样生得倒是俊美周正,只是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些。”
“你以为你想要拦的是谁!”无魇的声音渐渐凉薄。
箫明尘稍稍挑眉看向无魇,笑唇天生自带笑意,确如无魇所说的那般五官端正,清姿明秀。
只不过,箫明尘却没兴趣接对方的夸奖之言,只略微侧身,对身后的于清安说,语气里流淌着几分真心实意:
“大师姐,魔族此举实乃用心险恶。不过‘人不谋己,天必罚之’,大师姐也不必为此,真受制于人。”
端木临也在此时持剑而落,身姿笔挺,与箫明尘并肩而立。
他手中水寒剑已出鞘,眼底所凝之色,比他剑上寒意更甚。
“师姐。”他声音字字清晰:“便是不救,也绝非你之过。”
“我知道。”于清安轻应了一声,几缕发丝垂落肩侧,在夜风中一下一下轻拂着她清冷的侧脸。
她怎么可能真的被这种事情拿捏?
无魇也不计较眼前多的这两个人,隔着他们,望着于清安的脸:“时间嘀嗒嘀嗒,一不小心就溜过去了,也不知,你思考得如何了?”
“我记得你们人族不是喜欢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如今,他们的死活,可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端木临唇线抿直,眸色如寒潭沉星。
魔族……
火焰灼烧的声音与修士的哭喊声交织成惨绝人寰的乐,却衬得夜色更静。
“原来,魔族这么喜欢玩火吗?”
于清安的声音骤然响起,此时她的眉眼尤为冷淡,唯有那句话随着沁凉的月色漫开。
箫明尘和端木临略微对视了一眼……
箫明尘:什么意思?
端木临持剑的手微松,略微摇头:我不知。
好吧。
箫明尘一双深邃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他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
无魇戏谑的笑声一顿,她有些摸不透于清安的意思:“呵,怎么?你难不成打算不管他们的死活?他们可是因为你才危若朝露……”
“他们如何,与我无干。你要我来定他人的生死,未免也太抬举我了。”
至始至终,于清安的神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