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一条条指令发出后,于清安抬起胳膊,又对着苍穹轻唤:“小黑。”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冲破九霄,似暮色倒转,一轮金乌从霞光中破开,朝着于清安飞驰而来。
屈飞儿和江盈对视了一眼,各自从怀中摸出制式器物。
皓腕高抬,一道道信号合着金乌嘶鸣划破天际,似要把这混沌天地,重新撕出一片透亮!
小黑比之前大了许多,舒展羽翼时身躯有雄鹰那般大小,待临近于清安身侧,它动作骤然减缓,轻盈地落入于清安的臂弯。
“摇人吗,倒是与我想到一处去了。”小黑歪着脑袋,黑色竖瞳泛起幽光,和于清安看人的神情如出一辙。
主角孤军奋战、一人身系天下命运的戏码,她不喜欢。
主角待在原地,任由反派搓圆捏扁,最后再觉醒反抗的戏码,她也不喜欢。
听见于清安喜欢摇人,白倾寒将目光淡淡地投向下方的祭初和曲圣易等人。
曲圣易五人接收到信号,也是毫不犹豫地向天空发射出了天谕门集令。
其他来参加邀月典的门派有样学样,也纷纷发射信号。
皇甫宸见此坐不住了,他这么关键的一个人物,她师尊摇人时居然忽略了他?!
他放开抱着的胳膊,扭头,一把薅住金离的肩膀,像摇晃拨浪鼓似的来回晃动:“金离,你是母后的人对吧,有什么底牌,亮出来吧!”
金离嘴角挂上苦涩,低头表忠心道:“属下生是殿下的人……”
“谁的人不重要。”皇甫宸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颇有帝王风范地开口:“孤特准你转投母后阵营,现在,立刻马上摇人!”
身为师尊唯一的徒弟,他岂能落后于人?!
金离:“……”
侍卫难做,死士更难。
最终,金离深吸了一口气,在皇甫宸的虎视眈眈之下,掏出一个蕴藏灵气的玉玦……用力捏碎。
“嗯?就这样,没了?你该不会在诓孤吧?”皇甫宸狐疑地盯着金离。
“……”金离捏了捏手中长枪,耐着性子道:“属下不敢。”
“好吧。”皇甫宸略微失望的抬头望着天空。
一时之间,一道道虹光飞度,天空各色灵光绚烂如织。
这里屏障已破,桑洲醉花谷再不是孤立无援之地。
魔族来者众,我人族天骄亦如过江之鲫!
来战!
若还嫌不够大,拉上妖族一起!!
第五悸抬眼看着光芒不断乍现的天空,放声一笑。
于清安,够疯。
像是知道第五悸在想什么,于清安的眼神精准地投注在下方一人的身上,或许,她还能更疯。
“徙南,若你听得见……”于清安声如寒玉,掷地有声:“便为我布下一个涤魔阵。”
把这令人不适的魔气,通通洗去。
系统一惊,急忙提醒于清安:【那个…宿主,你弟子他好像已经叛变了!】
于清安没回应系统,唯有指尖轻叩剑柄,发出清越的回响。
以她对徙南的了解,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尚在失智的徙南身躯一僵,他缓缓抬头,对上了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眸。
她霜色广袖无风自动,无拘无束,徙南扛不住她的眼神,脊梁向下一节节弯成残弓。
他垂首行礼,眼泪难以抑制,断如落珠:“罪徒领……领命。“
一剑宗弟子剑锋微顿,余光瞥见这边的情况,心下也是吃了一惊。
剑光与血光次次交错间,各种思绪在他们脑海不断翻涌:他们的大师姐,一直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于清安见此有些欣慰。她原先以为徙南不在现场,可用心留意,还是叫她发现了他的气息。
至于她为何还敢叫疑似堕魔了的徙南布阵,是因为在她方才破阵之时,从头到尾未有受到半分抵抗——徙南他分明就在那里,却自始至终,没动过一丝阻拦的念头。
证明他还有救,能算半个自己人。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大胆。”第五悸见他费心策反的人族天骄转瞬对着于清安屈膝行礼,也不恼。
“既然魔尊敢使唤我的人,那我又有何不敢用自己的人?”于清安压下向白倾寒询问徙南的念头,淡声回答。
第五悸评价道,语气带着一丝兴趣,神情却透着轻慢、高高在上:“人族生来多疑,不该是你这样的。”
哪里有人会像于清安这样,再次信任叛族之人的?
对此想到什么般,于清安扭头看向白倾寒,“对了,你信我吗?”
“从不疑。”白倾寒凝眸看她。
于清安莞尔一笑,好一个“从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