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悸的出场, 有如平地起惊雷,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包括陆远洲和无衣。
他们一开始接到的指令,是在九洲掀起波涛,让九洲修士人心惶惶。
陆远洲经过一番筹谋, 好不容易定下计策:先将“醉花谷”团团围住, 做出一副要“一网打尽”的架势, 在众人惊慌失措之际,却又故意让他们破阵而逃, 好将消息传播出去,在更广的范围内制造混乱与恐慌。
这一招借鉴的是兵法上所讲的“围三阙一”,既达到了威慑的效果,又让阵中人失去死战的决心。
但是为何第五悸会出现在这里?
陆远洲捂着伤口, 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他并不傻, 稍一思索便明白, 魔尊的出现绝非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
阵法……
陆远洲眼神一动, 看着满地尸体,想通了关键后轻嘲了一声“呵。”
第五魔尊不是隐忍的性子,他之前不亲临九洲,不是不想来, 而是来不了。
而徙南的阵法可以打破这种行动上的限制——以满地魔族与人族的尸体为献祭, 徙南为第五悸开了一条直抵九洲内部的通道!
什么让他扰乱九洲, 他根本就是被第五魔尊耍着玩!
先让他和无衣在前头吸引注意力,方便徙南在后方偷偷布阵!
当然, 事实上也是如此。第五悸根本用不着对一个以一百一十七条性命作为投名状的人族叛徒抱有多大的指望, 也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他闲来布下的这一步棋,不过是为了看个热闹罢了。
若他想要搅动九洲风云,何须什么阴谋算计?
“嗯?”第五悸见祭初不回话, 表情虽未有明显变化,但那双血红色的瞳眸已微微暗沉,声音也虚浮般上抬几分。
显然,想见的人没见到,他觉得有些无趣了。
祭初收敛心神,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直视第五悸道:“第五魔尊这般突如其来的大驾光临,是想要撕毁两域的合约吗?”
第五悸身形微微后飘,与祭初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他向来不喜欢与人族离得太近。
他轻阖眼眸,随意的姿态看起来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可那高高在上的睥睨之态却清晰可感,叫人心神紧绷,不敢轻视半毫。
听见祭初的质问,第五悸也没有否认,他语气上带着几分冷淡,像是在回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般轻启唇角:“是又如何?”
祭初一顿,换成魔域任何一个魔来,他都能怼上两句。但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魔尊第五悸,比白倾寒更阴晴不定的家伙。
便是天谕门高层倾巢而出,怕也只会小心翼翼地以和他和谈为主。
“那魔尊的意思,是要与我人族开战了?”祭初收起手中扇子,连往常习惯的摇晃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神色专注,眼中隐隐有暗光闪动。
第五悸轻飘飘挥袖:“两域合约,乃是定于势均力敌之时。如今灵气衰微,人族之势已然暗弱。若本尊不做些符合魔族行事作风之事,怕是愧对于天下人对本尊‘性情反复无常’的评价了。”
在第五悸说话间,屈飞儿和翁若冰等高阶修士便已围了上来。
听他这么说,屈飞儿更是毫不客气地怼道:“九洲灵气只是出现微弱之兆,又不是没了!还有,我们人族修士也不是死光了!”
如世人所言,魔尊第五悸性格阴晴不定,如今他现身九洲,必有所图谋!在她看来,若实力不济,和他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魔族的行径从来残忍无道,只有拳头大,才能叫这些疯魔收敛忌惮三分!
再加上屈飞儿对魔族一直心有怒火,哪怕知道打不过,她也绝不退缩,一边拔刀,她还抽出空来鄙夷地看了祭初一眼:“堂堂天谕门长老对魔族这般毕恭毕敬,真是给我人族丢脸!要战便战,多费这些口舌干什么?”
周氿也是如此想的,他此刻手握重剑,剑意凛然,目沉如水,周身气势如山!若非实力倒退,他此刻绝不会有丝毫犹豫,便是拼着死无全尸,他也要重创第五悸!
毕竟,魔族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周围灵风激荡,第五悸像两把朝天刀的狭长眼睛却微微耷拉着,根本没将围在他周围的人放在眼里,只是在余光瞥见无衣时,对着她随意招了招手,动作轻佻得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
无衣在先前的围攻下受了重伤,但她自己没将伤势当回事。此时见第五悸招手叫她,哪怕力有不逮,她也运气飞身而起,身形在半空中迅速化为黑蛟外形,盘踞在第五悸的身边。
第五悸瞥见无衣鳞片上血迹暗沉斑驳,表情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漫不经心地问道:“见到你想见的人没有?”
无衣知道他在说什么,微歪头,口吐人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