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安微顿,视线暗了一下,一道暗哑的声音缠绕上她的耳膜:“可是,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见我。”
“倘若我这几日未曾主动去寻你,你是否会回来寻我?是否会将我放在心上,哪怕只是片刻的记挂?”
又是否会和他一样,觉得这天虚峰,风烟俱冷。
“你又还要哄骗我到何时?”
于清安眸瞳微微收缩。
她早有所料,他众生道修至登峰造极,和会读心术有什么区别?
白倾寒说得很慢,清晰的音色在空间里慢慢荡漾开。
视线被剥夺,于清安看不见他矜贵清冷的外表,反而从他的声线里听出低哑的脆弱。
于清安去碰他覆盖在她脸上的手掌,但是没有移开他,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倾身而上。
蜻蜓点水。
波澜微起。
二人靠的太近,白倾寒眼睫微动,只看见她白皙的下颌凑上前来,带着她特有的清冷气息。
红唇覆盖的柔软触感,在下一秒蔓延开来。
“那现在呢?还会觉得我疏远你吗?”于清安微微离开他,歪头问道,她的上半张脸还被他筋骨分明的手覆盖着。
只余一抹红唇,赫然留在他的视线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于清安等了一会,没听到他的反应,刚想再问,便感觉自己的后脑突然被一个温热的掌心扶住,往前带去。
眼睛被遮住,她看不见他的动作。
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略微沉重的心跳声,紧接着,自己的呼吸便悉数被夺去。
起初,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初春的微风,她的鼻尖尚且飘过一缕清冷如朔风回雪的气息。然而,很快他便开始细细勾勒,触觉开始一点点侵占味觉,试探着、深入着,渐渐地不再克制。
这一次,他比在天虚峰那一次更为熟稔。而且可能是亘巳神树空间密闭的原因,他的动作更为直接,不再有往日的矜贵疏离与清冷淡漠。
似玉山倾颓,耳鬓厮磨。
于清安几次三番想去推他,都被他霸道地桎梏住了。
直到他自己满意,他才放开手,淡淡拉开了与她距离。
他眸子里终年笼罩的薄雾散去,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可以依你之言,论迹不论心。”
于清安愣怔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换气,眼前便被一团雾气笼罩。
他放开了手,但仍暂时不想看见她的这双眼睛。
于清安微微睁大了眼睛,“论迹不论心”是这样理解的吗?!!
“等等,你先放开我!”
白倾寒故意充耳不闻。
她可以吻他,他非修无情道,亦可以不用隐忍。
渐渐的,二人气息不稳,于清安将手不轻不重地搭在他的手臂上。
手下传来他手臂肌肉的线条感,微微隆起的轮廓透出一种沉稳而有力的质感。
唇舌交缠,流连不舍,一个青涩一个沉稳。
在绝对强势的压制下,没有拔剑的于清安变得束手无策。而白倾寒在这件事情上,更像是变成了主动攻略人心的那一方。
他留给她最深刻的印象,便是立于天虚峰巅下的那道长身玉立的背影,孤寂清冷,立于天地之间,不食人间烟火。
他身后瀑布如同玉壶倾泻,群山万壑的轮廓分明。
他身侧仅有一白鹤,难以接近,生人勿近。
一开始,于清安完全是硬着头皮接近他、笨拙地完成攻略任务的。
后来他化身剑灵二十一,倒是多了几分人情味,她能在他这里感受的情绪也更多了……
“你在想什么?”
白倾寒感受到她的思绪飘散,离开她的唇,声线微凉地问道。
他好奇是何等重要的事情,能让她在这个时候思虑其他?
“没……没什么。”于清安收回发散的思绪,也没有再推开他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反感这种接近。
并且为了攻略任务,这点色相连牺牲都算不上。
她被禁锢着,灵根本就处于受损状态,一旦周遭安静下来,她便能感觉到有绵绵密密地疼,所以她干脆就懒懒地挂在他的身上。
还能省点力气。
吻就吻吧。
白倾寒听出了她的敷衍,却又被她毫无设防的态度取悦,“先疗伤吧。”
虽然他很想让她深刻记住他在的感觉,可她受伤不轻,他总归……什么也不能做。
遮眼的烟雾散去,于清安视线重新清明起来。
入眼便是他的唇,一张沾染了自己气息的薄唇,弧度很好看。
眼睛上抬,看到的便是眼睛里涌动的墨色,乌黑的发丝几绺贴着面。
清冷的气息被混合上了滚烫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