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倾寒的眸色一暗, 神识在他身上掠过一眼,很快便退了出来。
轰隆隆——
众人抬头,天边的劫云翻涌如墨,雷声滚滚, 似是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无尽威压, 令在场众人寒意遍体。
“嗯?”于清安凝神看去, 也觉得奇怪。
她并没有出手干预,天道总不能排斥她排斥到连旁观都不让的地步吧?
旁观的修者, 有的人喉咙干涩,声音浸满了悲观:“这一道怎么酝酿了这么久?间隔时间越长,落雷必然更加强悍。莫不是……渡劫的那个弟子已经不行了?”
渡劫者若在意志上露出一丝颓败之势,雷劫便会乘胜追击, 一击取其性命!
而后渡劫者身死, 雷劫烟消云散……
有的散修握紧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却仍止不住浑身颤抖:“修行之路,恰似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挤过去的人寥寥无几,而坠落下去的却比比皆是……或许, 没有修炼天赋, 也是一种幸运吧。”
不用为稀缺的修炼资源争得头破血流, 不必承受与亲人聚少离多、生离死别的痛苦,更不必在渡劫时提心吊胆, 担心自己瞬间灰飞烟灭……
此话引得众人一阵共鸣, 四周陷入死寂,只有雷声在耳边轰鸣。
天雷迟迟未落下,众人的心也开始一点点沉入谷底。
有的修士忍无可忍地啐了一口:“可恨那两个护法的是个摆设!一个刚步入炼虚期的修士竟敢让自己和自己的剑灵为两个化神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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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宗众人将求助的眼神投降于清安, 却发现大师姐在充满雷电、沟壑遍布的土地上站得笔直。
一袭白衣,在从雷电交加的夜幕下,依旧淡然自若,未被撼动一丝心神。
于清安用系统扫描了一下独孤倩和端木临的情况,虽然糟糕,但是也没有很糟糕。
系统:【要出手吗?】
于清安淡声说:“再看看。”
他们都是一剑宗的好苗子。
她自然是选择相信他们。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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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倩用手背抹去嘴角鲜血,站了起来。
她此前渡劫无需他人护法,如今有岂能因有人善后,而变得畏手畏脚?
她抬手一招,远处那柄掉落的“阳”剑开始微微震动,随即划破长空,飞回她的掌心。
何须劳烦大师姐动用阵法,区区天雷,来战便是。
独孤倩双剑再次出鞘,望着天边劫云出声道:“端木师弟,虽然是你先引动的天雷,但我会比你先渡过这个雷劫。”
虽然端木临那边暂无动静,但独孤倩却不信他就这样倒下,只自顾自地说道:“若我输了,我替你驾驶飞舟。”
端木临听见声音,缓缓放下手臂,慢慢抬眸,看见了横亘猖獗在天地间的劫云。
共还有六道。
端木临形容狼狈,眼底却雷光映照得一片明亮,他苍白的脸庞上渐渐露起一抹苦笑:刚刚在危机的关头时,他也没有丝毫催动护心鳞的想法。
无垢剑心纯粹、无尘杂。
他突然意识到,在生死间,他潜意识竟觉得护心鳞比他的性命还珍贵。
师父不让他修炼无情道,是早算到他会将其他事情放在自己的性命之前吗?
护心鳞珍贵,可最珍贵之处,是因为这是师姐所赠之物。
他……
端木临眸子微颤,心绪杂乱,无章可循,连那即将落下的雷劫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迟疑,变得踌躇起来。
但是天雷并未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雷霆声声作响。
似乎就要下一秒,另一道天雷便能从云层中逼出,只需一眨眼的时间,便可以窜到他的眼前。
端木临只觉云中雷光越来越亮,似有一道银钩即将要探入他的眼眸。
众人一片骚动,看着端木临毫无反抗之意地躺在地上,心中满是焦急和痛惜:
“快起来啊!愣着干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端木临动了。
他强撑着手中水寒剑,缓缓起身,又将护心鳞妥善地藏于衣襟之前。
他的犹豫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落日熔金下,师姐亲手递给他的心决。
还有她曾对他说过的话:若是他没有方向,可与她一道。
他有来处,亦有归途。
是他……着相了。
无垢剑心者,择一道而从一道。既然他潜意识护住护心鳞,那他要做的——便是遵从本心。
端木临水寒剑指天,剑身之上寒芒毕露,仿佛要将那沉沉的天威一划为二。
他要遵师姐之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