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他发丝如墨,容颜如淬,身量颀长,离得近些,阴影自上而下投映,便自带一种欺身逼近的错觉:“重明剑在何处,我在何处。”
他现在是剑灵二十一。
端木临眼神不自觉微暗。
于清安身形微微一顿,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只觉自己身上似乎也染上了他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略微有些不自在,但是退了两步,她又站住了。
其实依他们现在的关系,只要她再主动一些,想必系统的攻略任务也能更快的完成。
但如今好感度已经达到一定程度了,她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逃避不是她的作风,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在有意无意地避开他。
见她后退,白倾寒眼神微微暗了暗,似乎每次分开,再次接近她,他总要再费上一番功夫。
若他修的是众生道,想来,她修的可算为无情道。
“起来。”于清安感受着他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为了转换话题,她抬脚踢了踢脚边的宋璟。
宋璟小腿一疼,迷迷糊糊中抬起胳膊肘狠狠撞向身边的刘故远,“靠!你还来!没完没了了是吧?!”
二人刚刚赤手空拳地切磋了好几轮,输了的饮酒,饮到最后险些找不着北,至于于清安嘱咐他们少喝的话,也全然被他们拋到九霄云外。
刘故远捂住酸疼的鼻子,眼泪直冒:“宋璟你干嘛!打人……不打脸!”
二人眼睛半睁,转瞬间又扭打在一起。
“呵。”于清安这下是真的气笑了,她闭关这段时间,他们没人管,撒开丫子活跃得很。
“端木临,叫醒他们。”
于清安此时此刻,有些手痒。
端木临收起手中的护心鳞,他本来还在犹豫这鳞片该不该收,但于清安叫的是他的名字,而非“四师弟”。
让他总觉得,此刻再纠结此事,并非明智之举。
他往前几步,蹲下身子,右手抓住宋璟的手臂,灵气顺着筋脉渗入,激得宋璟和刘故远二人灵台瞬间清明。
“四师兄?大……”宋璟瞪着眼睛,有些茫然,“大师姐?”
刘故远也跟着抬起视线,便看见白倾寒那双仿佛远在山巅、淡漠深邃的眼神。
刘故远挥过去的一拳当即变成搂住宋璟的脖子,二人就着这个姿势紧紧抱在一起。
不是,大师姐的剑灵……前辈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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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清安眼神淡淡地扫过众人,声音带着凉意:“不是说让你们少喝点吗?一个个醉成这样,出门在外,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了?”
一剑宗众人站在于清安面前,一个个低头缩脖,像极了受惊的鹌鹑。
其实他们觉得这不能全怪他们,他们怀疑这灵酒里有药,喝之叫人欲罢不能!
“大师姐,我们知错了,你别生气。”如棋眼眶微红,她发誓,她只喝了一杯,没有喝多。
一剑宗弟子顺着如棋递出的台阶麻溜滚了:“对对对,我们知道错了。”
于清安并不买账:“站好了。”
众人欲哭无泪,此刻他们正单脚站在一个倒扣的茶杯上面,不准使用灵力,茶杯若碎,则命卒焉。
宋璟和刘故远最惨,手上头上都各顶着一个茶杯,茶杯里还倒着满溢的灵酒。
而此次幸免于难的,只有端木临,还有和箫宁儿回了居所的箫明尘。
白倾寒默然半晌,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几乎让人难以察觉的轻笑,这种刑罚方式,他从未见过。
“见笑了。”于清安侧眸同他说。
白倾寒摇摇头,天谕门如何管理弟子的条例他也略知一二,轻则禁闭鞭笞,重则废除修为……
想到这里,白倾寒的手微抖,周身气息凝滞了下来,轻云转瞬遮蔽明月。
众人抬眸,只觉天色似乎暗了,但没人敢开口。
于清安其实也没多生气,她看着黑沉沉的天,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身边人气息的细微变化,只说道:“今晚的天气,倒是挺适合渡劫。”
“独孤师妹,若是今晚渡劫,你可有把握?”
独孤倩单脚立于茶杯上,身姿挺拔笔直,脸上却泛起一丝羞赧之色。一直以来,她都是一剑宗出了名的杀伐果断的二师姐,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今夜却罕见地失了态,这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听见于清安的话,她瞬间回过来神,点头道:“自然。”
“好,那今晚我为你护法,你和端木临一起渡劫吧。”
一起渡劫不是指两人挨在一起,而是指同一时间的意思。
“那端木师弟呢?”独孤倩从茶杯上轻盈地跃了下来,这种刑罚对于她来说,面子问题要远远超过了惩罚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