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月例。”白倾寒放开手中玉石,平静地抬起眼帘,神色泰然自若。
仿佛刚才的举动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祭初一噎,折扇转了一个弯,贴回掌心。
若是硬要算,白倾寒确实领有月俸,毕竟坐镇九洲也算是一份职责。
只是,在天谕门中,又有谁敢给他发放这月例呢……
“吓我一跳。”他险些以为白倾寒见到于清安之后失去了理智。
但见白倾寒的眼神依旧保持着那份清冷,仿佛冬日里的一潭冰泉,冷静而透彻,祭初便把心放回肚子里。
不过,一幻视到天谕门那些老家伙半夜爬起来对账,对了半天对到仙君头上时的迷茫表情,他的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唉,只可惜,我觉得我们这些钱都要打了水漂。”
“翁若冰这个女人,既然都拿于清安这个旧主做局了,又怎么可能让我们把钱赢回去?”祭初展开折扇摇了摇。
给于清安撑点面子算了。
“无妨。”白倾寒说。
她曾说要重新建立四季城,这是他该出的。
祭初瞥见白倾寒始终保持着那副清冷从容的神态,忍不住调侃道:“说起来,你看到她戴着那副镣铐,难道心里就真的没有一点心疼、紧张、担忧吗?”
“……”白倾寒沉默不语,想押口茶,最终又放下手。
“啧啧啧,你这心也太硬了。自己的伴侣在下面受人逼迫,你倒好,还在这里下注,这不是助纣为虐是什么?”
“从始至终,她并非局中之人,而是执棋者。”白倾寒不紧不慢地摩挲着茶盏,纸人之躯并不适合品茗,但这不妨碍他做出习惯性的动作。
每个人都有特质,或与生俱来,或后期积累而成。
而若他所观无误,那么于清安她,精于主动踏入局中,也擅长在局中谋求主动权。
不管是对事,还是对人。
“……”祭初合上折扇,眉头微挑,白倾寒那一副和于清安心有灵犀,互有默契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搁这给他秀恩爱呢?
祭初忍不住开口:“我看她这次应该是真的栽了个大跟头,连那样的衣服都穿上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从刚才开始,我就没有察觉到她身上有一丝灵气的波动。”
这意味着什么,于清安的修为被禁锢住了。没有灵力,在这种地方,可谓待宰羔羊,任人摆布。
祭初笑了笑:“哦,还有就是,翁若冰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于清安虽然行事自有谋断,可耐不住商人重利、不择手段啊。
白倾寒放下茶杯,指尖有节奏地、一点一点地轻敲在桌面上。
有灵印的联系,清安应该能感知到他此刻所在的位置。若她真的受制于人……不知这一次,她是否会向他伸出手。
他要怎么做,才能不会让她误会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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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棋蹲在于清安身旁,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数着虚影上的数字,但她数得再快,也跟不上数字的飞速变化,最终只能无奈放弃,愣愣地望着她:“大师姐,好多人都押注在你身上呢。”
可大师姐又会认识谁呢?或许他们是因为被大师姐自身的魅力吸引的……
于清安本来也颇为意外,但数字大了,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思索:“不见得是因为人多。”
能一次性投入这么多的,她暂时只能想到两个,祭初和白倾寒。
“啊?”如棋转过头来,对于这个回答感到吃惊,她疑惑地问:“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那他得多有钱啊,难不成大师姐认识财神吗?”
于清安回过神,莞尔一笑,开玩笑地回应她:“他不是神。”
至少,目前还不是。
端木临微微垂下眼帘,指节收紧手中水寒剑,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迷茫。
“他”这个称呼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大师姐清楚地知道是谁在背后为她下注。
于清安侧抬头,目光在各个隔间的纱帘上逡巡。
扫到皇甫宸这间时,皇甫宸莫名微微紧张,像是干坏事被抓包了一样,忍不住正襟危坐起来。
但是于清安似乎看不透这些纱帘,很快就往上移走了,然后落在第四层的某个隔间上。
白倾寒与她视线搁着纱帘触及时,他指尖微顿。
如棋打断她探究的视线,指着场中虚影上的数字,好奇地问:“大师姐,如果到时候你赢了,这些钱,你有份吗?”
如棋就没想过于清安会输,哪怕现在于清安是受制于人的那一方。
“没有。”于清安收回视线,实话实说。
她若输了,这些钱,醉花谷照单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