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在九洲各地散布魔气和制造幻境已有些时日了, 但他行事谨小慎微,徐徐图之,倒也没有在九洲引起太大的反应。
陆远洲看着眼前的幻境,神情冷淡:“幻境依托于天地间的灵气而存在, 在未受外界干扰的状态下, 它们将无休止地运转, 不断消耗着这世间的灵气。”
“而幻境可诱人心,人族中已有不少天之骄子, 如同你我这般。”陆远洲轻笑一声,但他认为这并无不妥,他们不过遵循本心,顺应世间的规则流转。
借助魔气来提升自身修为, 何错之有?
“过去我孤身一人, 布局九洲实为艰难, 幸得有你相助。”陆远洲对身边一人说道。
但站在他身侧的黑袍人, 兜帽下未被日光侵入的双目深邃如渊,神情保持着一贯的冷漠沉寂。
陆远洲本身并不是一个喜欢多言的人,但面对犹似提线木偶的裴时,他总会多说几句。
“幻境下方埋着颠倒五行阵的阵眼, 若阵成, 则九洲之境, 无人可以飞升。”
飞升打开天门,是人族最后的希翼和退路。
魔族此举, 可谓釜底抽薪。
裴时眼眸微动, 黑色睫羽倾压而下,敛住一切光亮。
突然,微风中传来一点波动。
陆远洲渐渐收敛了唇边的笑意, 眼神转变为平静。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真正显露出他那隐匿在温润外表下的魔性。
眼前虚空波动扭曲,渐渐浮现出一面魔气涌动的水镜。镜中画面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竖瞳幽暗,面覆黑鳞。
魔族——无衣魔使。
看见陆远洲和裴时二人的身影,水镜中的人影缓缓后撤,这才露出了完整的上半身。
她歪头一笑:“你许久不回应,我刚刚还以为水镜坏了。”
陆远洲淡淡问她:“何事?”
“听说天谕门派遣了众多天下行,他们清除了不少你布下的魔气。”无衣嘴角上扬,语气不善:“若你已无用武之地,不如换我去九洲?”
无衣的瞳孔紧缩,冷血的神情在此刻突兀地变得虔诚而炽热。
她的内心已经开始迷茫、焦躁和兴奋了。
娘亲……娘亲!她要去找她!
陆远洲目光微沉:“条约尚在,魔族不得踏入九洲。”上次无衣潜入蔺云城,已经引起了仙盟和天谕门的戒备。
人域九洲目前看起来风云依旧,无事发生,但魔族和人族之间的那根线已经越崩越紧了。
无衣不以为意:“就算这天地灵气未减,人族也不足挂齿。”
陆远洲淡声分析:“可若魔族擅自对人域发起进攻,妖族便会坐享其成。”
无衣知道自己说不过眼前这人,她顿了几秒,语气冷冷地直言道:“但尊上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以尊上的实力,根本无需布什么局,魔族迟早也会一统三域,彻底粉碎那个阻碍她进入人域找娘亲的条约!
“还是说,你其实和他们说的一样,还顾忌着自己人族的身份?”无衣瞳孔幽冷,直勾勾地凝视着陆远洲的眼睛。
虽然他已经按照尊上的要求,杀了一百一十七名修士的性命作为他加入魔族的敲门砖。但到底,人族除娘亲外,一向虚伪、狡诈。
陆远洲眉头攒起,周周围的魔气翻滚不息。他本无心杀戮,但既然已经动手,魔族就不该质疑他。
他的心情变得阴郁,声音也变得格外低沉:“若尊上还有其他指示,不妨直言。”
黑蛟本就是冷血动物,无衣心情不愉快,黑色鳞片便逐渐泛起阴冷的光:“杀光天下行!”
就是因为他们,她才进不去九洲!
陆远洲一笑,嘴角弧度透露出一股无情的寒意:“我是入魔,不是飞升成神。”
杀光天下行,他拿什么杀?
这也显然不会是那第五魔尊的意思。
无衣的冷瞳中划过幽绿的光芒。她微微侧首,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重复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尊上的意思,是九洲太安静了,他要见血。”
自从澜洲的诛魔大会后,一切太平静了。
魔族盯着人族,自然想看人族,陷入一片混乱。
最好便是像几百年前一样,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好。”陆远洲一抚问心剑,甚至都没怎么犹豫,便点头答应了。
“桑洲最近汇聚了不少人物,若尊上要见血,这里再合适不过。但,仅凭我们二人之力,恐怕难以成事。”
无衣歪头:“然后呢?”
陆远洲缓缓抬起眼帘:“我需要潜伏在九洲的,所有魔族的名单。”
“我需要他们的帮助。”
他为魔族办事,但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