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只抬眸注视着她。
天地虽不施仁,却有其偏倚;人心生于左侧,岂能全无偏私?
他远离人世,独居寒山,便是为了摒弃俗事,让自己心无私欲。
原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清冷,可偏生是她闯了进来。
“众生道……”于清安心头微动,皇甫宸是皇室子弟,他不单是一洲的皇族,更是九洲帝国的太子。
若他有朝一日能够登上至高无上的宝座。
他再怎么做,都不可能仅仅是在单纯地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难怪,白倾寒始终不肯收皇室子弟为徒。
“那我呢?”鬼使神差,于清安问出了这一句,声音又轻又慢。
她有些好奇,在修众生道的他的眼中,自己如何?
如众生一般,平等无别。
还是……
白倾寒从她眸中读懂了她的意思,虽然她问得轻慢,他还是一句一句地答道:“你无需同众生相较,也无需独立于众生之外。”
因为他只需一眼,便能在茫茫人海中辨认出她。
所以,她逃不掉。
“我……”于清安心漏了一拍,她习惯了他清冷克己的模样,也见过他眼底酝有风云的模样。
却少见他这般认真,清隽的脸庞依旧簇雪含霜,看起来平静冷漠,唯独撞进他眸中的于清安知道,那里浮光暗动,摄人心魄。
于清安目移,她有些承受不住这样自白的视线,因为她在这一瞬间不合时宜地想到:她迟早会离开……
“那太子是来送东西的,让他进来吧。”于清安语气轻松地转换了话题。
稍微乱了的心,很快又被她调整了过来。
他若真的情动,她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为何要在意太多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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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宸掀开白色轻飘的龙绡,眼睛也尚为规矩着,没有乱看。
于清安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皇甫太子身着一袭明黄的对襟窄袖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腰带,上面悬挂着一枚雕刻着龙纹的玉佩,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悦耳值钱的声响。
皇甫宸视线轻垂,只来得及撇过二人的侧颜,便双手将一物奉上,“依照约定,弟子特来将赌注呈上。”
于清安收回视线,清咳了一声,很想说一句:破费了。
但话到嘴边,却只有淡淡的一句:“有劳。”
芥子袋从他手中飘到于清安身前,甫一入手,于清安下意识神识一扫,发现好东西还真不少。
她当着两人的面,毫不扭捏地收下这笔意外之财,心里也没觉得多有负担。
原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只是现在她还欠着屈飞儿一笔债,一笔被自己翻了一倍的债。
再说,她若要四季城重建,处处也是要用到钱的,她现在捉襟见肘,已到手里的东西,实在让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我参与你们的赌局,实属偶然,下次,你们还是将赌局的规则定得更明确些为好。”于清安收了东西,好心地提了一句。
皇甫宸愈发觉得这清冽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当即抬起视线,就见一双清冷的眸子望了过来。
墨发白衣,神色透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着,宛然天质。
竟是她……
这才过去多久,她便从化神期到炼虚期?
皇甫宸一时怔然失态,思绪万千,目光久久锁定在于清安身上。
看得于清安和白倾寒两个人,眸色一寒。
白倾寒轻轻摩挲着指尖,凉亭中的空气带着一丝寒意,三人相顾无言。
饶是皇甫宸这种性子,也感到此处的氛围有些异样。他原打算送完东西就离开,但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突然就改变了主意:“弟子还有一事要说。”
于清安下意识觉得和自己无关,她抬头瞥了白倾寒一眼,猜测应该又是拜师一事。
果不其然,那太子他说:“弟子所下的赌注,乃拜入胜出之人所在的一峰。”
话落,场面一静。
“?”于清安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不确定地再捋了一遍他的话。
她又不是天谕门的人,所在的一峰……给一剑宗青无峰拐一个九洲太子回去可还行?
白倾寒淡淡抬眸看她,于清安难得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这事还附带一个人。
皇甫宸拱着手,规矩地目视地面,原本他也不急于拜师,但他现在对这位“前辈”确实颇感兴趣。
而且他也想知道,她为何会在此,与天虚峰又有何关系?
于清安:“咳,我并非九峰中人,你这赌注下歪了,不兑现也无妨。”
皇甫宸疑惑:“前辈不是天虚峰的人吗?”
天虚峰几乎可以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