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黑衣修士一顿, 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小黑?
是在指他们吗?
众弟子的目光一致移到于清安肩头的那只黑鸦上,目露疑惑:小黑?
它不就是一只只会仗着大师姐的宠爱而眼高于顶的乌鸦吗?
它能有什么能耐?
黑鸦呆了一下,疯狂在于清安耳边“嘎嘎”叫。
“不行不行, 吾和亘巳立有约定, 不能轻易暴露真身!”
“那我要你何用?”于清安凝视着漫山遍野的诡异红眼, 淡淡问。
黑鸦“嘎”了一下,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弯, 过了一会才急急说:“吾有太阳真火,可净化世间一切污秽,只不过没有用本体的话,力量……有点弱。”
但它不是完全没用的鸦!
“魔气算污秽吧?”在识海的交流中, 于清安的声音陡然变得危险起来:“裴时那次, 你其实可以净化?”
如果可以的话, 那它岂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舍近求远?
黑鸦轻轻扭动了几下脖子, 刚想脱口而出“当然”。
然而出于本能的生存直觉,它及时收住话头,改口说出了一个关键信息:“嘎,太阳真火的净化是焚毁一切。”
若要净化裴时体内的魔气, 估计连他也会被太阳真火焚化、送走。
“原来是这样。”于清安点头, 算是接受了黑鸦的解释。
上方灰袍老者面色微沉, 见于清安态度从容,似有后手, 他暂停捏诀, 扬声询问道:“小黑是何物?”
在场的每个人都扭头看向于清安,在所有人或期待或警惕的眼神中,她以一种平静平和的语气说:“开个玩笑。”
她不会逼迫黑鸦, 哪怕她们缔结的是主仆契约。
众弟子喉咙微哽,一时沉默占了大部分情绪:大师姐您……
别再调节气氛了。
灰袍老者恼羞成怒:“哼,垂死挣扎,上!”
既没有人潜伏,那便可以收网了。
一个也不能放过!
一时,树叶纷纷作响,不见怪物轮廓,只见一只只诡异的红色眼睛朝他们迅速逼近。
阴森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众人迅速聚拢一团,背靠着背,臂膀贴着臂膀,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夜色低垂,四野里没有脚步声,有的只是众人心跳如鼓的声音。
于清安拔出重明剑,背对着一众弟子说:“也许会死人,但是握剑的手别软。”
这次不是开玩笑的了。
这些怪物,又或者称为鬼物更合适,它们能吞噬灵力,又似能够无限复生……很棘手。
所以,她无法保证谁能够全身而退。
众弟子目光一凛:“是。”
大师姐都站在最前头了,他们又岂能怕了!
周氿眉头紧锁,目光下沉。
吼——
第一只鬼物从侧边飞扑而来,近距离观看,它的四肢异常细长,浑身上下仿佛只由骨骼支撑,没有血肉。
爪子锋利如钩,白森森的牙上留出长长的涎水。
独孤倩双剑卡住它的头颅,如同一把断头铡,干净利落地扭下它的头颅。
头颅骨碌碌滚到一边,三只红色的眼睛依旧亮着,空洞阴森,若夜里惊现的灯笼,令人毛骨悚然。
刘故远吓了一跳,翻转手腕狠狠补了一剑,抬头说:“师姐,你别把尸体往我这扔。”
“不是尸体。”独孤倩左右手各持一剑,目光沉稳:“它没死。”
刘故远再吓一跳,缓缓低头看去,那东西咕扭蠕动着,似乎有重新愈合、长出新躯的趋势。
“真他爹的恶心!空家改名空有变态得了,研究这种东西!”刘故远低声咒骂着,眼睫颤动,末了又补了两剑,这才把心里的寒意压下去了一些:
死在这,九洲盛况他们便见不到了,也回不去一剑宗了。
端木临一剑横扫,冻住了右侧一批怪物,它们在冰层里,依旧睁着三只眼睛。
端木临的眉头轻轻蹙起,他几乎可以在这三只眼睛里看到它的灵魂,如果它有的话——在挣扎。
血红的眸光之下,是不甘、痛苦,以及对自由渴望的无声呐喊。
但是很快,这些情感又被狰狞而诡异的外表埋藏,在红色眼睛再度亮起时,它们破冰而出!
周氿一剑劈了过去,把七八只怪物拦腰砍断,回头对他怒道:“战场可不是给你发呆的地方!”
端木临收敛心神,虚心受教,“多谢前辈。”
周氿“哼”了一声,没好气再出一剑,重剑剑刃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山石分崩。
为首的灰袍老者见此目光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