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队人什么来历?居然有合体修士一路护卫?
在他左边的一个化神老者摸了摸胡须,轻蔑道:“不管是合体期还是大乘期,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只能掩埋在这落寂山脉之中。”
为首的灰袍老者眉头一压,不满他的语气,心里嗤道:不过是当了空家长子的犬马,真把自己当回事。
他手一挥,无形的力量从他的之间丝丝缕缕渗出,操控着无数从地狱爬出的怪物:“去,围攻他们!”
一众弟子纷纷拔剑迎了上去,虽然这和他们幻想过的战斗场面不一样,但是拔剑的动作是一样的。
他们有好好学过。
“张子堂小心!”一旁的夏轩纵剑飞扑了过去。
但是慢了一步,张子堂还是被一只怪物狠狠撕扯下一只臂膀。
他猛地咬住嘴唇,咬到出了血,才抑制住了痛苦的声音。
夏轩击退那只怪物,回身急忙给他点穴,止住汩汩流出的鲜血,又给他喂了一颗丹药。
“师兄,我……我没事。”张子堂满头是汗,勉强朝夏轩露出一抹笑。
再痛他也不能出声,不能影响其他师兄师姐。
一旁频繁传来一阵阵剑气击打山河的爆破声。
二人回头看去,目光透过层层夜色,那里,有一道身着白衣迎战众多鬼物的身影,她一人一剑,万物不近其身。
突然,夏轩低低说了一句,目光清明,里面并没有任何绝望之色——
“有师姐在,我们都会活着回去的。”
声音很轻又很有力量,像是在给张子堂勇气,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张子堂费力一笑:“死了我也不怕。”
断臂处很痛,但是痛过之后才知道,痛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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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像是什么巢穴,怪物杀之不尽,有的是死后重生的,有的是从阴暗出爬出的……他们已经分不清了。
他们被包围了,夜色里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只,只觉恍然如陷入梦魇般,周围全是眼睛。
余光里,他们看见有人倒下了。
怕吗?
怕,但是一旦肾上腺素被释放到血液中,他们的头脑就变得十分清醒。
早在踏上山门的第一堂课,他们就学过“生”与“死”这两个字。
战斗,不过——向死而生!
随着头顶灰袍人的操控,怪物们更为疯狂,虽然它们的攻击方式非常单一,只有獠牙和爪子是武器,可它们的速度很快,亦不怕死,不怕疼,没有丝毫畏惧的情绪。
就像是被世间遗弃的物种,拼尽全力拉着他们所有人共同沉沦。
战况渐渐陷入僵局,剑刃的冷光与血色红光在黑暗中打斗交缠,越来越多的人负伤,但是没有人喊疼。
等汗水流进眼睛激起一阵酸涩时,他们懂了,为何师姐说要挥剑,要挥千千万万次剑。
当灵力被这怪物吸走时,他们还剩下挥剑的本能。
无数次用尽全力,才能在这一刻挥剑时毫不费力。
如棋再次拿出锤子,回想着师姐教她的功法,又想象着记忆里爹爹砸铁时的模样。
她鼓起勇气,拖着锤子,一路火花,而后带着它高高跃起,锤子在半空迎着风变大,猛然就砸了下去!
眼里依旧是一片夜色染不黑的清澈,却多了一丝凌冽。
她想一直有人可以给她拉着衣角,但是她不想自己只会拉着衣角,懦弱着寻求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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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氿面色一沉。
若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任由自己的战意如狂风暴雨般肆虐。但是现在,他身边莫名多了几十个人。
不仅要费心神护着他们,还要注意不能被他大开大合的招式波及到,真是束手束脚,难受至极。
……他搞不懂,于清安到底为什么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一人一剑,独来独往,不好吗?
如果于清安此刻知道周氿的想法,她会回答:有时候好,但有时候也不好。
其实她后来想过,哪怕白倾寒真的飞升打开了天门,那也仅仅意味着创造了一个灵气与魔气平衡共存的环境。
要想击退魔族,达成救世任务,单靠一个人的力量其实是不行的,这一点她简单实践过。
所以——
在这煌煌人间,要相信众生的力量。
若一剑指出,有千万人往矣。则天地间,人族无往不胜。
魔族想来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屠杀了人族的一百一十七位天骄,妄图借此埋下挑起人族纷争的种子。
但——
她不会让他们轻易如愿的。
故而于清安越至半空,以灵力为笔,万千虚空为符咒,口诵:“凶秽消散,道炁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