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舟升入天空时, 底下的山仿佛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土堆,而人,则宛如渺小的蝼蚁。
于清安站在云舟的甲板上,身侧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一剑宗没有弟子敢上前, 包括青无峰的人。
原因很简单, 因为她旁边站着一尊背负巨剑的凶神,而这个人他们都见过——无双剑冢守墓人!
此刻他正抱着手臂, 壮硕的身躯如同铁塔,隔着衣服,也能看出那线条分明的肌肉,仿佛每一根筋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感觉离他近一点, 他抬手便可以将人拍飞千里。
“你要参加九洲会赛?”周氿皱着眉头, 侧眼看她。
在九洲会赛露面的人, 哪怕是比赛失利,没过两天他们的生平和来历也会被人扒个干净彻底。
“不知道。”于清安淡淡回道,一只手摸了摸停在一旁的黑鸦的羽毛。
九洲会赛不需要事先提交名单,是现场报名的。所以参不参加, 得看值不值得参加。
“呵, 你倒是心大, 难道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再挖一次灵根?”周氿的眼神深邃, 声音也显得低沉。
挖人灵根, 如杀人父母,害人性命。若是他有人敢挖他周氿的灵根,上天入地, 他必将他们挫骨扬灰。
周氿说得不客气,可于清安却没什么感觉,只回了一句:“你比以前婆婆妈妈。”
一人一剑就敢杀上三重天的人,反过来问别人怕不怕。
周氿脸色一黑。
身后听见一部分对话的弟子瑟瑟发抖。
他们对大师姐的恐怖程度简直所知甚少,出行前,师长们耳提面命地告诫过他们,要对这位重剑前辈放尊重点。
抛开这一点不提,单是这位前辈周身散发的那股气息,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而大师姐就这么水灵灵地当面说他……婆婆妈妈??!
众人互相交换了担忧的眼神:不会……待会要打起来吧?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们的忧虑显然是多余的。
周氿本也不是一个会以言语占上风的人,所以众人就只看见那个前辈格外好脾气地抱着健硕的手臂,一言不发地倚靠在船舷上。
脸色沉着,路过他的弟子都会吃两记锋利的眼刀。
“这位前辈好像从一开始就很听大师姐的话?像是那种护卫……”如棋和宋璟小声咬耳朵。
宋璟本侧过头倾听,听完这一句,他反手就捂住如棋的嘴巴,咬牙道:“如棋,你给我好好学传音!”
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危险视线从那边扫了过来,宋璟的背脊不由自主地绷得笔直。
心里气得想敲开如棋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迟早一天,他得让她坑死!
如棋缩了缩脖子,瓮声瓮气地说:“对不起,我又……又忘了。”
真的很难习惯,心念一动就能和别人讲话。
而且传音主打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可她的视线总忍不住向对方瞟过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告诉其他人:我们在传音对话……
端木临察觉到了弥漫在空中的杀气,默默上前一步,侧身将宋璟和如棋拦在了身后。
周氿重新阖眼,一群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根本不值他动一丝心神。至于那股杀气,不过是骨子里渗出来的东西,早已根深蒂固,改不掉。
于清安在前头听到如棋的话,不禁轻笑了一声,“合体期的护卫,听起来是不错,但可惜,我付不起那雇佣费。”
周氿保持着沉默,眼睛没有睁开,视野中就只有无尽的黑暗。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有命才有这一身力气。”
于清安偏过头看去,周氿的身形高大魁梧,可从正面望去,也能很清楚地看见那柄黑色的巨剑,剑身宽阔,剑柄粗犷,与他的形象相得益彰。
剑虽未出鞘,但那股逼人的气势已经让人不敢小觑。
她手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船栏,她知道周氿在说什么。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还她丹药钱。虽然在她看来,那张魔宫地图,已经足够他们扯平了。
“我想,束缚住自己的,只有自己。”于清安垂眸,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周氿因挚爱之人的离世而心怀复仇之念,却因无法亲手了结仇敌而沉溺于酒意之中,现在又将她之前伸出的援手当做一份尚未偿还干净的恩情。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挺欣赏他的,又或者是说,她欣赏一切强大而有原则的人。
“那这一路,有劳了。”
他们现在脚下的这艘云舟,其行进速度并不算快。而澜洲和瀛洲,一个在最南一个最北,其间相隔遥远,去一趟,至少需要耗费一个月的时光。
为什么说是至少,因为这一路上并不一定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