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安不想太装。
但是她还是扫了一眼台下, 问了一句:“你们谁先上?”
原因是因为底下围着乌泱泱的人,却没人肯做出头鸟,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于清安最近太有名了。
而且他们在背后议论多了,看见本人, 多少难免心虚。
刘故远一脚踹了一下前面那个弟子, 抱着手臂, 下巴朝前指了指:“你去……”
被点名的铸剑峰弟子把头摇成拨浪鼓:“大师兄,大师姐她可是化神期!”
化神期什么概念?玄扬真人也不过化神期。不能因为天之骄子见多了高阶修士, 而觉得化神期不过如此尔。
他只是个普通小弟子,他怕得很。
刘故远更气了,“你叫谁大师姐呢?”
看着高台上于清安意气风发的样子,刘故远恨声道:“她于清安还没当上首席呢。”
“你们几个都给我上去, 畏畏缩缩, 哪里像我铸剑峰的人?”刘故远随手指了几个, 见他们迟疑, 甚至还倒退了半步,刘故远一巴掌拍在了就近弟子的后脑勺,咬牙道:“一人一颗红铁晶,亏不了你们。”
红铁晶块算不上什么珍贵之物, 但是对于普通弟子来说, 总归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想到这里, 那弟子挺直腰杆,大义凛然:“好, 我去!”
反正死不了。
于清安看着跳上高台, 脸带稚气,年纪尚轻的弟子,微微歪了歪头, “练气期?”
那弟子吞了吞口水,行了一个剑礼,“师姐……”话还没说完就觉天旋地转,下一秒人已经在台下人群中间躺着。
他眨了眨眼睛,天是蓝色的,云会飘。
不疼,像做梦一样。
其他人静了一秒,他们没看清于清安出手,只觉清风拂面,没有令人窒息的威压,也没有令人胆寒的剑气。
于清安的目光一掠,很快就锁定住人群里的刘故远,甫一对上她的视线,刘故远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往一弟子身后躲了过去。
他本意是想让其他弟子上去先消耗一波于清安的体力,然后自己再闪亮登场,却忘了这个行为等同于挑衅。
他找死吗,挑衅一个化神期,牧折风是天谕门新一批的天下行,有要务在身,当不了首席了,裴时那家伙不在,慕容叙那个呆子也不在……
扪心自问,他打得过于清安吗?
天知、地知、他知,打不过。
不细想还好,一细想刘故远自己给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于清安为人睚眦必报,若她当上首席,不得给他穿小鞋?
她之前没少来铸剑峰打架,每次都是带着一身伤痕被裴时捞回去的。
最初,她因为剑身折断而来领取一把新的素剑。
但他们看她不爽,故意找茬,谁料于清安脾气火爆,一言不合便拔剑开打。一个刚入筑基的废灵根他们岂会放在眼里,青无峰的人奈何不了她,他铸剑峰可不是吃素的,狠狠教训了她一顿,然后就把她赶出了铸剑峰。
原先他们还忧虑青无峰会为她撑腰,但不知是因为她回去之后未曾和他人提及,还是青无峰的人同样不在乎她,总之,事情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后来,她独自一人再上铸剑峰,他们自然更加肆无忌惮。直到裴时偶然路过,将她领了回去。
事情没有到此结束,于清安后面还是会来,一个人来。
一来二去,梁子就结下了。
只不过,似乎从哪天起,她仿佛就像忘了这件事,再也没有上过铸剑峰。
几个铸剑峰的内门弟子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这件事,心里一虚,一齐看向刘故远,“师兄,现在怎么做?她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刘故远思考了一番,手一挥:“上!”
“她会压制到和我们修为一样,怕个蛋!”
几人一听,也是,反正输赢他们都不亏。
在于清安的视线中,几名金丹期弟子推开拥挤的人群,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大步走来。
许是受到原主记忆的影响,她莫名觉得这几人有些眼熟。
几人刚在台下站定,还未商量好谁先上,就听台上传来了一阵清冽的女声:“你们是想一起上吗?”
几人感到脊背一阵僵硬,抬头望去,才发觉她眉眼间似平湖秋月,没有一丝涟漪,淡然、平和、清冷,根本就没有半点怀恨在心,要蓄意针对他们的意思。
又或者说,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刘故远面上一喜,传音道:“既然她狂妄自大,你们就一起上,用不着给她留面子。”
几个弟子:“…………”
多打一,到底是谁不讲武德,谁丢面子?
但话虽如此,一行七人还是一一跃上了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