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峰, 有人说取自剑宗创派祖师爷又一酒后胡言:“白云悠悠出岫来,轻卧我怀入梦眠。”
也有人说,此诗不是创派祖师爷一贯的风采,应该是青无峰的第一任峰主——青涯祖师所创。
那人反驳道:“青崖祖师断情绝爱、唯殚剑道, 非是闲云野鹤之人, 倒不如创派祖师爷洒脱豪放, 提剑可斩敌万里,收剑时可醉卧花林。”
“于师妹以为呢?”牧折风出来迎接于清安, 顺带给她讲述了这个故事。
于清安没正面回答,反倒是突然问起了创派祖师的名讳。
牧折风一愣,而后笑着说:“尊号称多了,确实容易叫人忘记他老人家的真名。”
“创派祖师爷尊讳, 陈一碗。”
于清安:“……”
牧折风又笑起来, 声音温和:“听说创派祖师爷此前是个纨绔子弟, 舍弃万贯家财, 还与家里断了关系。”
“这个名字也是他自己取的,他曾言道:‘战前之酒,一碗足矣,过量则易误伤敌手。’”
一剑捅不死, 意为误伤。
许是于清安话少, 牧折风便显得有些健谈, 他不禁微微感慨道:“若能生于祖师爷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便能目睹一下他的风姿, 或许还能与他结为挚交好友。”
那时仙门未立, 秩序未成,群英荟萃,个个皆为人中龙凤, 人人皆为天之骄子。
交谈时,有人听话中之语,有人听未尽之音,也有人听说话的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眼看正殿近在眼前,于清安接话说:“牧师兄是个自信之人,无论置身于哪个时代,都注定非凡。”
若能回到动荡的时代,没有人不想当英雄,有的人盲目觉得凭借未来先知,定能乱世称王称霸。
而有的人,则是相信自己的才华与抱负。
相信自己的人(抛开盲目自信这类人来说),他们要么自身才华、实力过人,要么内心绝对平和强大。
牧折风就是这样的人,兼具秉性才华,一剑宗大师兄,作为一宗首席再合适不过了。
若是投票制,她代青无峰投他六票。
牧折风眉目俊朗端正,身骨修才挺拔,身着一袭玄色深衣,手中持长剑,剑光不显锐利,也不内敛,和他这个人一样。
听完于清安出人意料的评价,牧折风挂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手抚上腰间剑柄:“于师妹也注定不会平庸。”
他一眼便看得出来。
二人刚跨过正殿门槛,一道身影便刷地一下来到于清安身旁,伴随着爽朗的笑声:“这位就是我力荐的一剑宗首席,如何?诸位可有异议?”
殿内众人朝门口处看了过来。
于清安稍作停顿,目光落在秦宗主轻拍她肩膀的手上,又见一旁的牧折风面带早有所知的微笑,她眉头微微拢起:“我有异议。”
场面一静,独孤长老哼了一声,于清安果然还是这般,我行我素,不识好歹,不知礼数。
秦宗主嘴角僵了一会,很快调整好表情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于清安:“一剑宗选拔首席如此草率吗?”
而且,她什么时候同意了?
一旁的护宇长老走了过来,给她解释了一番如今一剑宗各峰的情况。
一剑宗有四峰,落云峰、蕴灵峰、铸剑峰和青无峰。
铸剑峰刘故远虽然已达元婴期,可性子不是个能做大事的。青无峰横空降了一个于清安,导致裴时亲传大弟子的地位模糊,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是不在考虑之列。
至于蕴灵峰大弟子——慕容叙,又是个醉心炼丹,独研医道的主,听说现在游历到无药谷作客,日观天地炉,夜读内外经,乐不思蜀。
秦宗主挥了一下墨色长袖,背手而立,语重心长道:“所以一剑宗首席,你应当仁不让啊。”
“那不还有牧师兄吗?”于清安心有所疑。
不是她不自信,只是怎么想,都还轮不到她自己。
“你牧师兄在前些年的九洲会赛上拜入了天谕门外门,如今刚转入内门,天谕门派出一大批天下行,他也在其中。”提起此事,秦宗主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仙盟在裴时一事上不敢逼一剑宗太狠,多半有祭庭主因着牧折风而关照一剑宗的缘故。
于清安目移到牧折风身上,牧折风参加的九洲会赛应该不是她主持的那场。
在天谕门四年,她对他没有一点印象。
“如何?”秦宗主信心满满地问,于清安此前有多想要首席之位,在场之人都知道,哪怕她现在的性情有所变化,可这种好事应该谁人也不会拒绝……
“不如何。”于清安收回目光,淡淡道。
对于这种事情,她很难有太大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