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明尘抬起头,眸色隐晦复杂。
此番再一次证实了她的想法,于清安先前的来历,绝然不简单。
箫明尘轻合起书,语气顿了顿,说道:“大师姐还真是学识渊博。”
“涉猎之广泛也令人不得不钦佩。”
于清安不置可否,系统的抽奖城,抽到什么都不足为奇。
至于她为什么不用像之前给宋璟和端木临一样自己誊写一遍,是因为在确定系统存在后,她尝试着打开过系统空间。
虽然没完全成功,但偶尔取出一两本书还是没有问题的。
“嗯,不过你还是不要太过沉溺其中。”想了想,于清安补了一句:
“毕竟,一个太子若终日沉迷于琴音之中,难免会让人误以为他放纵于声色犬马之中。”
箫明尘:“……”
后面这一句大可不必加上。
箫明尘微躬身,行了一个作揖礼:“自当谨记大师姐的教诲。”
于清安眉头微蹙,她实际上并不怎么适应箫明尘的礼节。
他并非那种卑躬屈膝、性格懦弱之人,然而在之前,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原主,箫明尘却总能带着微笑,恰到好处地扮演好一个“师弟”的角色。
哪怕当时他心里明明是厌恶、轻视、反感她们的。
除了自身实力外,这也是原主不招惹他的原因——
能够巧妙地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以谦逊有礼的外表和恰到好处的行为,赢得他人的信任和尊重。
这种人,也许天生更适合为臣,而非为君。
“我猜接你的人应该到了,我便不送了。”最后的告别结束,于清安径直转身离开。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箫明尘迟疑片刻,出声唤住了她,“大师姐,之前师弟冒昧请求过师姐一事,现如今想想,似乎并不对等。”
以澜洲不与她为敌,威胁她发下心魔誓——永不伤害青无峰的任何人或任何事。
然而,在这一过程中,于清安除了背负了沉重的枷锁之外,并未获得任何实质性的益处。
箫明尘的指尖在衣摆下轻微动弹,他承认,此前对她态度,是胁迫居多。
对一个人改观并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事情,但这一次,她救了玄扬真人,又帮了裴时……有意无意帮了青无峰乃至一剑宗。
所以,他愿意重新签订协议,让利。
箫明尘立于山道上,周边树叶在其衣袍上留下细碎的剪影,与其原来的纹路层层交叠。
见于清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便行如流水地拱手道:“若将来大师姐有所需要,澜洲必定倾力相助。”
“若要你发动战争呢?”于清安淡淡开口,声音隔着一段山路散入风中,叫人觉察不出她原本的语调。
箫明尘抬眸:“那便发动战争。”
他只是明臣,而非明君。
于清安嘴角溢出一声微不可闻地轻笑:“倒也是说得轻巧。”
说着,她转身随意地摆了摆手,“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箫明尘伫立于山道之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册的封面,若有所思地看着于清安的身影消失在路的拐角。
现在的于清安显然非寻常人可比,既如此,当时她为何肯轻易便应了他,发下心魔誓。
她不是一个轻易受人胁迫的人。
“三师兄!!”如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灵动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突兀地打断了箫明尘的沉思。
“我知道皇宫里面什么都不缺,但这是青无峰的特产,如棋牌糕点,皇宫里可是吃不到的!”
箫明尘收起书册,转身笑道:“不是说不用送了吗?”
如棋跑到近前,把几个包裹一股脑塞给箫明尘,“二师兄悄悄走了,连你也要离开,以后我做的糕点,会不会没有人尝了?”说到这里,如棋鼻子微酸。
“只是暂时离开,总会归来的,以更好的姿态归来。”箫明尘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觉她比之前长高了不少。
只是心性却没怎么变。
如棋吸了吸鼻子,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哭丧着脸,便转移话题道:“三师兄,你真的是太子吗?”
箫明尘一笑:“如何才算真的?”
如棋绕着他走了一圈,“嗯……至少要穿上明黄色的衣袍,头上还要戴冕旒,就是挂有玉珠子的那种,然后还要威仪凛然,看起来不苟言笑。”
走着走着,如棋停了下来,扯着他的衣袖问:“如果有一天三师兄成了皇帝,那三师兄还是我们的三师兄吗?”
她是从澜洲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听过但没见过皇帝。
只知他们高高在上,平民百姓见之,需要行跪拜大礼。
想到这里,如棋冒出一句:“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