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时不时亮起一瞬, 伴随着冰墙碎裂、剑刃相接的声音。
如棋懵着,见几人越战越远,当即爬起来,一脸惊惶地追着喊:“大师姐, 三师兄……你们不要再打了!!”
跑一半听见身后响起了突兀的轻咳声, 如棋回头就见裴时已经醒了, 一身漆黑的人半坐在几近黑色的地面上。
光线不明,便显得他面容轮廓深邃, 唯独眸子里有暗光,像是出鞘了一截的寒锋。
“二……二师兄,你怎么样?”如棋只好提着罗裙又跑了回来,怯怯地问。
“像是做了一个梦。”
如棋微微歪头, 呢喃了一遍:“梦?”
裴时的目光看向远方, 四道身影在半空中打得风云流转, 时不时迸现的绚烂灵气带着令人心悸的天地力量。
“梦醒了, 有些账就该清算了。”
妄图拿他当刀剑,就该做好了被他反噬的准备。
“师兄……”如棋见裴时神情深沉危险,不由缩了一下肩膀,却又在裴时准备起身时大胆地扯住他。
迎着他冷淡的眸光, 如棋坚定地说:“二师兄, 我们永远相信你, 无论你做什么。”
“等我们进步,我们一起杀尽魔族。”
有两域条约约束, 魔族却仍将人族性命当儿戏, 若有一天他们光明正大撕毁条约,必定生灵涂炭。
裴时突然一笑,问:“她说的吗?”
如棋摇摇头, 又点点头,扬起拳头道,“伤害一剑宗,伤害青无峰的,就是敌人。”
裴时神情不变,沉默地站起身,“是我的敌人。”
他转身往崎岖的山道行去,留给如棋的,是一个魔气灵气不断交织的背影,像是夜色里苍劲夭矫的古柏,隐隐约约。
洗灵丹正在发挥效用,于清安并没有依祭初所言,协助他炼化药力。不管是裴辰还是裴时,去留,她都不会越俎代庖,替他们做出决定。
如棋跟着走了两步,“二师兄,你去哪?”
那是下山的路。
裴时情况特殊,祭庭主有令在先,他不得出一剑宗半步。
裴时停下了脚步,半侧过身看她,“寻剑。”
如棋站在原地,手指捏着裙角,她原先有点敬畏眼前这个严厉的二师兄,但此刻又好像有些不怕了。
琢磨了一会,如棋回神,看着裴时的身影消失在月色里,喃喃道:“不对啊,二师兄不能离开的,而且他身上还有伤。”
回头又见那边还在打,她忙不迭跑过去:“你们别打了!”
二师兄他不知道要去哪!!
于清安抬起树枝,一开始大家都没动真格,可是打架嘛,哪里需要藏着掖着。
箫明尘低头看着自己被划破的衣角,眉心微拢,于清安修为日臻精进这件事他早有耳闻,如今亲眼所见,他还是难以置信。
拉开距离后,箫明尘手持青玉笛,嘴角牵起相对勉强的笑意,“大师姐修为深不可测,我们自愧不如。”
意思很明显,不打了。
于清安闻言,随手丢掉一段已经不成木样了的树枝。
端木临轻抿了抿唇,负伤的手缓缓地把水寒剑收归回鞘。
他现在所用的内功心法是于清安亲自传授的,那流转于体内的真气,无论是速度还是路径,皆被她所掌控和压制。
宋璟甩了一下发酸的手臂,长松了一口气,他还未选本命剑,而自己手中使出的阵法,于清安不说了如指掌,那根本就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哪怕一开始存了点小心思,精神抖擞地想给她展示一下,这会子也蔫了。
毕竟,化神打金丹,跟他单方面挨打有什么区别嘛?
毫无区别。
但是显然他们误会了,于清安手一招,便再有一根枝条径直飞来。此物遍地,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于清安掂量了一下,眼神平静如天边微月:“切磋若不尽兴,为何为之?月色尚好,再来。”
她说过,后果自负。
三人:“!”
宋璟反应不及,就被蓦然闪身至近前的于清安一树枝抽了下去。
端木临以寒霜之气缔结领域,就见于清安挥动你根带着白色小花的枝桠,一道道剑的残影从四周铺开,一剑梨花开,千朵万朵压枝来!
端木临怎么没想到,于清安用了他常用的剑法,神情一晃,随即被那凌厉的剑气所击中。
听着那声音,如棋眼睛露出不忍,一边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一边又忍不住透过指缝偷偷观察,心里不禁庆幸自己刚刚腿软的及时。
大师姐向来吃软不吃硬,她早就知道。
“抱歉了,各位师兄,到时候如棋给你们炖鸡汤。”好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