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安顺着众人的视线微微低头, 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染了血。
若一个人习惯血腥,便会下意识地忽略它的气味。
未等旁人开口,她淡定轻抬手臂,自上而下一挥, 像拂去浮尘般, 血迹随之消散无踪。
见她动作轻描淡写, 箫明尘和端木临等人刚想上前询问的脚步停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开这个口。
祭初眉尾一扬, 他怎么记得,于清安在天谕门时挺注意形象来着?
“大师姐。”箫明尘带头,几人朝于清安略作拱手。
于清安也注意到箫明尘回来了,一袭青袍, 风度翩翩, 礼数周全。
祭初狭长的眼尾微微上翘, 目光在眼前这几人之间来回巡视, 芝兰玉树,寒木春华,确实都是人才。
不过,虽说修士本就青春永驻, 可于清安的内里少说也有几百岁了吧?如今瞧着, 她倒是毫无隔阂, 同他们处得自然。
这样想想,她与白倾寒若能修成正果, 那这群人算白倾寒的什么?
啧, 这辈分,理不清。
“嗯。”于清安对着他们几个点了点头,转而开门见山地问道:“祭庭主的丹药已经炼制好了?”
“好是好了, 不过具体效用如何,我便不得而知了。”
别人用洗灵花来洗去灵根,她却举一反三,用它来净化魔气。设想好是好,可惜没有前例可循,结果如何,谁也不敢保证。
说不定,裴时会死,可能死于魔气暴走,也可能死于被洗灵花自带的特性抹去魂魄。
“多谢。”于清安颔首,平摊着伸出了一只手。
如棋左右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
看着于清安伸到他面前的手,祭初很难不笑,也很难保持着笑,于是便似笑非笑地说:“于姑娘倒是不见外。”
听到他这么一说,于清安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个简易的乾坤袋,随手抛给了他。
里面是一些她在秘境里采摘的药材,对祭初来说不算珍贵难得,但也值不少灵石。
“这是报酬。”她从不白拿。
箫明尘的眸光微微一闪,虽然于清安丢出来的那只乾坤袋简陋非常,像是随手所做之物,可依他对她的了解,里面的东西,不会廉价,亦或者说,绝非凡品。
包括宋璟也是这么觉得的,于清安后来的所作所为,当得起青无峰大师姐之称,想到这里,宋璟握了握拳头。
祭庭主是比他爹厉害的炼丹师,不知请他,她要付出什么代价。
祭初接过乾坤袋,神识扫过,旋即轻笑了一声,“份量不少。”
厨师有拿手好菜,炼丹师亦有专长,而这只乾坤袋里装的,都是他常用的药材。
便还算她有点良心。
祭初也不客气,笑眯眯地收起了乾坤袋后,接着递给了她一个格外奢华精致的红木盒子,“且说好了,服用此药的人需要有人协助化解药力,过程也许会很痛苦,必要时可以采取点强硬手段。”
比如敲晕病人或者是暂时卸了他的行动能力等等,反正
——“莫要坏了我丹庭名声。”
“不会坏了你丹庭名声。”
祭初和于清安的声音同时响起,如同两道飞泉从高处汇入同一潭水,突兀得让四周的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如棋的表情越发狐疑,退后两步,就近凑过去说:“三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大师姐和这位祭庭主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过了一会会,没听到回应的如棋抬头,才发现身侧站的笔直的人是四师兄,端木临。
碰见如棋的眼神,端木临点头“嗯”了一声,既保持沉默,又算是回应。
如棋抿了一下嘴唇,从端木临没多大变化的神情里硬生生地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四师兄也怪怪的。
扭头瞧见宋璟表情内疚,箫明尘目光隐有思索。
她聪明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全都怪怪的,还是大师姐好。
想着,如棋又跑过去轻扯着于清安的衣角,“大师姐,这丹药会有什么副作用?”
“我也不知道。”于清安打开看了一眼盒中存放的丹药,其上传来的丹香十分清冽,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味道。
祭初笑了笑:“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就叫洗灵丹。”
箫明尘等人并不知道洗灵花一事,闻言眸色微动。
修士以灵根为根基,以灵气为养分,洗灵丹什么的,听起来便不是什么好词。
于清安收起丹药,回了祭初一句:“倒是很贴切。”
“如棋,你好好招呼一下祭庭主。”于清安摸了一下如棋的头,视线看向箫明尘等人:“青无峰后山,你们暂且别去。”
话说完,于清安朝祭初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独自一人往后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