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不是心虚。
也不是害怕。
更像是……认命。
对,就是认命。
像一个人明明知道前面是坑,却懒得躲了,甚至还想自己往里跳。
沈铮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这老头不会是……
心存死志吧?
想到这里,他后背都微微发凉。
“薛尚书。”
沈铮压低声音,盯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薛祥没有回答。
“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还是没有回答。
“还是说,这案子背后另有隐情?”
薛祥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情绪很复杂。
有欣赏,有无奈,也有一点淡淡的歉意。
可他最后说出口的,还是那句。
“沈御史,请回吧。”
“此事,不必再查,以免牵连到你。”
说完,他便重新低下头,拿起账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核账。
态度很明白。
送客。
沈铮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
你这让我怎么搞?
我卷宗都接了,人也来了,结果你本人直接摆烂?
这还查个锤子。
可不管他再怎么问,薛祥都不再开口。
那架势,简直就是铁了心要把嘴闭死。
沈铮没办法,只能抱着一肚子狐疑离开工部。
出了衙门,他站在街边,越想越不对。
薛祥那反应,太怪了。
不是被冤枉后的愤怒。
不是被攀咬后的委屈。
而是一种……已经知道结局,所以懒得挣扎的平静。
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这里面绝对还有事。”
沈铮眯了眯眼,心里那股子不安越来越重。
可问题是,薛祥不说。
卷宗又像是被人刻意修过。
一时间,他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沈铮索性转了个方向,直奔文华殿。
查不明白案子的时候怎么办?
找太子标,咱的好大哥。
这不是偷懒。
这是合理利用高端人脉资源。
文华殿内。
朱标正在看奏疏。
这位大明太子一如既往地温和,见沈铮来了,便放下手中朱笔,笑着招了招手。
“怎么,今日不在御史台咬人,跑孤这里来了?”
沈铮嘴角一抽。
“殿下,咱在您心里就这形象?”
朱标失笑。
“难道不是?”
沈铮:“……”
行吧。
这形象算是彻底立住了。
他也不废话,直接把薛祥的事说了一遍。
从卷宗里的疑点,到工部那一趟,再到薛祥那句“此事不必再查”,一五一十,全说了。
朱标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你果然还是查到他头上了。”
沈铮一听,眼神顿时一凝。
“殿下知道内情?”
朱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案上的奏疏,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过了几息,他才缓缓道:
“前不久,薛祥回京复职后,父皇曾单独召见过他。”
“父皇问他——胡惟庸害你,你为何不申诉?”
“你可知,薛祥是怎么答的?”
沈铮下意识问:“怎么答的?”
朱标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臣不知也。”
这四个字一出来。
沈铮先是一愣。
下一刻,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卧槽!”
“这不是坏了菜了吗?!”
朱标都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怔了一下。
而沈铮此刻,脑子里已经轰的一声,全明白了。
薛祥不是不知道。
他是太知道了。
胡惟庸当年怎么整他的,他能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可他偏偏说“臣不知也”。
这不是糊涂。
也不是保人。
这是把自己,直接送进了疑狱里!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