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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没有告别?”可能是被她的不辞而别伤到心了,星野省去对她的称呼,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告别这两个字响起时,倪雾下意识用余光扫了眼陆空——

    他是她第一个亏欠告别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至今都让她耿耿于怀没能在最好的年华里告别的人。

    倪雾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用陆空曾经说过的话回道:“怕你哭。”

    事实上,星野已经哭出来了,在听到她这话后,泣不成声。

    倪雾连着哄了几句都没哄好,最后还是星野自己调整过来的,她问:“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你长大后,我们就能再见了。”

    星野吸吸鼻子,问出所有孩子都会思考的问题:“怎么才算长大?”

    “看到我送你的白裙子和水彩颜料了吗?”

    “看到了。”

    星野捡起礼盒里的卡片,她没上过学,认识的所有字都是倪雾教的,卡片上的文字对她来说有些超纲,她几乎念一下就停顿一下,以至于念完一整句,通话已经过去快五分钟。

    “人生は自分で描く絵画だ。色は悲しみでも、キャンバスは希望で満たせる。(人生是自己描绘的画,即使用悲伤着色,画布仍能填满希望)”

    倪雾耐心听完,重复了遍这句话,然后说:“等你找到想要涂抹在裙子上的色彩,你就算长大了。”

    等她挂断电话,陆空立刻接上:“你刚才说的是三岛由纪夫《金阁寺》里的句子?”

    倪雾点头,“你听得懂日语?”

    更让她诧异的是,他居然一听就知道是《金阁寺》,难不成他是这书的忠实粉丝?

    “听力和日常交流没问题,专业术语差点。”

    “感觉你在谦虚。”

    “除飞行外的专业术语差点,”他看向她,眼睛里带着笑,“这回信了?”

    “半信半疑。”

    豪车的引擎声微弱,被窗外的鸣笛声和车轮碾过沥青路面的动静压下。

    在四平八稳的路程中,倪雾困倦翻涌,很快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车已经停在翠湖天地门口,而她的身上多出了一条薄毯。

    “抱歉,这几天没怎么睡,有点困。”她边打哈欠边将薄毯叠好。

    以前每次遇到他,他总是一副将醒未醒的模样,今天却是一副精神饱满的状态。

    漫长的时间终究还是改变了他,也改变了曾经的她,风水轮流转,变成她满脸困倦。

    陆空:“还困的话,可以再睡会。”

    倪雾摇头说不了,“我回家再睡,害你等这么久,实在抱歉。”

    后面还跟上一句道谢和道别。

    她拉开车门,准备下车,胸口忽然被一股力量扯了回去。

    也怪她脑子没清醒过来,连安全带没解开都不知道。

    这算是她今天干的第二件糗事,没到让她脸面无光的地步,但在分外抓耳的笑声里,她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耳尖。

    等再也看不见那道背影,陆空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不长不短的一段路,她没有回过头一次,嘴角的笑意骤然消失在冷寂的日色中-

    齐昭衍是陆空的大学同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另一家民航公司。

    做事三分热度的人,当上副机长没半年就厌倦了,去年年初不顾领导再三挽留,果断辞职,经朋友介绍,目前在日本一家科技公司做着和航空毫不相关的文案策划。

    他和陆空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面,但一直没断开联系,一收到领导层下发的劳务派遣通知,齐昭衍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陆空,最后也是陆空主动提出给他接机。

    在得知自己被放了鸽子后,齐昭衍并不生气,陆空这人虽长着一张爱沾花惹草的渣男脸,实际上很讲义气,说有事就一定有事,总不可能是因为被女人勾走了魂,才把他丢在机场不管不顾。

    齐昭衍心平气和地在机场附近的咖啡店坐了两个多小时,怕膀胱爆炸,点的咖啡没怎么喝。

    见到姗姗来迟的陆空后,他佯装恼怒,“你要是再晚点来,我能饿成干尸。”

    “这就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餐馆,价格不菲,一道最普通的炒时蔬都高达三位数,齐昭衍毫不客气,点了满满一桌菜。

    吃完,两个人又去了家清吧,照旧是陆空结款,齐昭衍知道这是他赔罪的方式,看破不戳破,配合他“敲诈”了一瓶最贵的黑桃A。

    陆空送齐昭衍去酒店的路上,齐昭衍接到妹妹来电。

    听筒漏出的音很模糊,陆空只能捕捉到几个字眼,其中有“Aurora”这个名字。

    等齐昭衍挂断电话,他自然地切入话题:“你什么时候去京市见齐遥?”

    齐昭衍原本打算下周六去,现在改变主意了,“刚才打电话催我赶紧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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