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

    “以你现在的状况,不可以哦,至少今天一天,都要在床上好好躺着。”

    “不让我出院,只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体状况吗?”倪雾隐晦地试探道,“还是我爸已经被释放了,你担心他会对我进行二次伤害?”

    她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又青又紫,肿得厉害,唯独眼睛依旧漂亮,瞳仁浸润着琥珀色光泽,无需赘述的澄澈明亮。

    女警心一软,“别怕,他暂时伤害不了你。”

    暂时的意思是,未来变本加厉的伤害还是有可能发生。

    但没关系,至少她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三天时间,还有不需要被放逐到国外的命运。

    倪雾做出松了口气的反应,不知想到什么,神色突然又绷紧,“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对于这个问题,女警语焉不详。

    倪雾没再追问。

    倪文渊能不能因为这次家暴接受法律的审判,会不会身败名裂,都不是她真正在意的事。

    毕竟在6月4日前,她对倪文渊的孺慕之情,就已经在瞬息万变的父爱中彻底死去,而他这个人,也已被开除在她的人生规划之外,和街边无足轻重的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她现在唯一关心的是,自己这一身的伤痛,能否坚持到高考结束。

    在未经历这遭前,倪雾希望高考卷子出得越难越好,她向来不怕困难,相反在她的认知里,难题才是拉开人与人差距之间的最好方式。

    现在不一样了,轻微脑震荡,难保不会在考场上头晕目眩,逻辑思考能力突然掉线。

    万幸的是,没有伤到手,不然只能用牙齿写字。

    在倪雾意料中,女警一走,她就收获到满屋子意味深长的目光。

    同情、怜悯?

    或许它们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单从结果看,都能激起她的不适感。

    她没来由感觉自己变成大海上的一截浮木,被海浪打湿、推扯。

    仿佛漂行了一大段路,实际上依旧在原地徘徊,那样的无所适从。

    病房里有人的手机响了下。

    声源地离倪雾很近,她条件反射地看过去,是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

    等她出去接完电话,倪雾问:“你好,能借我打几个电话吗?”

    这人点点头,干脆利落地把手机递给她。

    在南台,倪雾只存下过向禾母子和梁思嘉三人的号码,这会拨出去的第一通电话是给向禾的。

    出了这档子事,警方自然要联系她亲属,只不过在倪雾的强烈要求下,联系的人是远在海外的倪欢。

    倪雾轻轻唤了声:“小姨,我是雾雾。”

    “雾雾,你换号码了?”

    “没,之前那个手机摔坏了,为了专心冲刺高考,就没买新的,手里这台是问别人借的。”

    向禾顿了顿,“出什么事了吗?声音听上去不太对劲。”

    “后天就要高考,现在有点紧张。”

    “我们雾雾这么厉害,放宽心一定没问题的。”

    “嗯,没问题的……对了小姨,小川的学习怎么样,能跟上理科班节奏吗?”

    “有你给他的笔记,他现在的成绩比在文科班还要好,还跟我说等你回南台,一定要请你吃顿大餐。”

    笔记这两个字迅速攫取走倪雾注意力,她久违地想起陆空。

    想起他耷拉着眼皮,一副很没精神的样子,柔和到连棱角都不再分明。

    想起他身上混着柠檬与薄荷的味道,构成夏日里最清爽的那抹气息。

    想起他站在黑夜里的高瘦身影,周围的霓虹灯光未能侵染半分。

    也能想起他在叫她朝阳时,那磨人的腔调,和拿毛绒玩偶敲她脑袋时,柔软的触感。

    循着记忆,倪雾拨出第二通电话。

    那头有点吵,倪雾勉强剥离出梁思嘉声线,梁思嘉解释:“我们正在开派对呢。”

    “这个时间?”她诧异。

    “就跟结婚前开单身派对一样嘛,我们也给自己搞了个高考派对,加上明天陆空就要回京市应考,也算给他送行。”

    正说着,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明天都别来送我,我一个人去车站。”

    好似旷谷回音,空而慢,倪雾的心脏一下子变成被捕虫网罩住的蝴蝶,任凭如何扑腾翅膀挣扎,都还是挣脱不出束缚。

    她屏住呼吸,不愿放过对面任何有效或无效的信息。

    然后她听见秦盛问为什么。

    陆空含笑的嗓音追了过来:“怕你哭。”

    在欢声笑语里,倪雾眼眶瞬间潮湿。

    听筒长久没有动静,梁思嘉问了个和向禾一样的问题:“雾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倪雾用手背擦去眼泪,在开口前先把手机挪远,吸了吸鼻子:“没,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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