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明杳接到信号,悄悄离营。
暗卫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只小瓷瓶:“主子,查证过了,解药是真的。”
明杳接过瓷瓶,心情豁然开朗。
解药是真的,终于可以不受这毒的折磨了!他几乎想立刻跑回去告诉琉光,告诉她不用再担心了,不用再四处找药,为了他分心了。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帐外,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脚步慢了下来。
“……明公子不是营中人,今日旁听议事,不少将士都有些拘谨。”是杨琼缨的声音。
“他身子不好,一个人待在晋元城,我不放心。”邵琉光道,“他待在那里,不碍事,过几日大家便习惯了。”
杨琼缨没再说什么,转回了正题:“长公主那边来信了,说……”
明杳没再往里走,把那只瓷瓶收入怀中,转身离开了。
他想,解药的事,暂时先压一压吧……。
之后几日,主帐议事,明杳就坐在角落。
他安安静静的,从不插话,也不走动。有时候在纸上画几笔,有时候撑着下巴,看着邵琉光身上,一看就是半天。眼神专注得像是这帐中只有她一个人似的。
将领们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这个好看的“摆件”安安静静的,不影响他们谈正事,摆在那里还养眼。
只是每当他用那种眼神望着邵琉光的时候,大伙儿都有些不好意思多看,纷纷把目光移回舆图。而邵琉光往往正讲得专注,指着地图上的某处险要,分析着当下局势,浑然不觉。
一日傍晚,长啸回来了。
他一路风尘仆仆,没来得及修整一下,就进了主帐,将一份用红绸包裹的文书,双手呈给邵琉光。
“老大,办好了。”
邵琉光接过,红色的封面上,烫金的字端正庄重。她展开内页,目光落在并排写着的两个名字上,看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长啸刚走,明杳便端着一只砂锅走了进来。砂锅用厚布裹着,他双手捧着,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洒了。
“琉光,喝汤。”他把砂锅放在桌案上,揭开盖子,热气腾地冒出来,带着鱼肉的鲜香,“我煲了两个时辰,你尝尝。”
他一边说,一边盛汤,余光瞥见邵琉光手心下压着一抹红,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邵琉光将那份文书往前推了推:“婚书。”
明杳盛汤的手猛地一顿,盯着那抹红,眼神颤了一下,看了片刻,又转过头看着她。
邵琉光:“打开看看。”
他望着她,声音有些发紧:“是我们的吗?”
“嗯。”
“双方都不在场,竟然可以办理婚书……”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在衣摆上蹭了两下手,才小心地捧起那份婚书,翻开,从第一行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看,嘴角慢慢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邵琉光没有解释太多。
“最近时局特殊,就当是预办了。等回到西岭,我们再亲自去司仪堂。”她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味道不错,鱼肉鲜嫩,火候刚刚好。
明杳点点头,继续往下看,忽然,目光停在了某一行,嘴角的弧度凝住了。
再醮。
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他手指微微收紧。
再醮,她同公孙成烽……在他之前,虽然只是一纸契约,虽然没有任何实质,但名分上,她是有过夫婿的。
算来算去,他都是第二个。
第二个……
他目光死死钉在那两个字上,字越来越大,越看越刺眼,大到整页纸上只剩下这两个字,刺得他连呼吸都疼。
邵琉光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放下碗,凑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那两个字。
这……她瞳孔微缩,一把夺过婚书,扔到了桌案另一头,“这个不要了。我让长啸重新去办。”
明杳垂下眼,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怪我,是我没仔细看,忘了还有这茬。”
明杳别过脸,没有看她:“这本来……就是事实。”
邵琉光沉默了一会儿,道:“那……这可怎么办?我要一辈子亏欠你了。”
他睫毛颤了颤,转过头来看着她。
邵琉光看着他的眼睛:“一辈子都赔给你,好不好?”
明杳怔怔地看了她半晌,努力弯了弯嘴角:“好。你快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
邵琉光处理完事务,回到住处时,已经子时过了。
屋里留了一盏灯,明杳已经躺下了,面朝里,背对着外面,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团蓬松的墨发。
邵琉光洗漱完,换上寝衣,吹灭了外间的灯,只留榻边一盏。她上了榻,靠近明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