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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杳看了片刻,慢慢放下车帘,颓然地靠回车壁上。

    回不去了。他知道。

    书梁想说什么,又觉得还是先让少爷看信要紧,便小声提醒:“少爷,您看看怀里的信?”

    明杳低头,果然看到怀中有封信。他抽出信纸,厚厚一叠,好几页。

    信上写着——西岭城即将生变,她需要将他送出城,以确保安全。她已经安排好了他在山下的一切,待城中事毕,她会亲自来接他。让他照顾好自己,不要挂念。

    那些话,即便她不说,其实他也明白。

    他没有看完。把信折好,重新放回怀里,脸色仍未好转。指尖碰到一个硬物,他摸出来,是一块玉佩。

    造型很特别,是一朵半开的雪莲,花瓣层叠,脉络清晰,玉质温润,触手生温。这种玉他从没见过,色泽不是常见的青白,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冰蓝色,像是把雪山的颜色封进了石头里。

    书梁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补充:“这个也是邵司领留给您的。”

    明杳抿紧唇:“人都见不到,留这些死物有什么用?”

    说归说,他还是把玉佩小心地放回了怀里。

    书梁牢记邵琉光的嘱托,便开始解释:邵司领是因为要处理西岭城的事务,为了他的安全,只能先将他送出雪山。不是不要他,是怕护不住他,等事情办完了,就来接他……

    明杳靠在车壁上,表情始终不明朗。

    他怎会不知她的用意?可即便知道,即便理解,心里也不好受。那种感觉像被人从温暖的屋子里推到了冰天雪地中,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他知道她是对的,却还是忍不住想问,为什么要推开我?

    想着想着,他便开始唾弃自己。

    留在西岭,只能成为琉光的累赘,让她分身乏术,让她瞻前顾后……既然下山了,他必须得为她做点什么,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她就不能只想着把他推开,只身犯险。

    他得让她知道,他不是包袱,更不是软肋。

    不知赶了多久的路,车外的光线从灰白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暗沉。

    长啸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出雪山了。”

    明杳掀开车帘,看见了一片陌生的山野。没有冰雪,只有枯黄的草木和远处零星的灯火,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西岭的清冷截然不同。

    长啸将马车停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几名随行的西岭军士上前,将拉车的机关马换成了几匹普通的驽马,又扫净车顶和车辕上的积雪。

    书梁在随行的人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低声对明杳道:“少爷,七影也在。”

    明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七影正蹲在路边整理行囊,察觉到视线,远远地朝他行了一礼,便又低下头去。

    车队在山坳处分作两支。一支押着那批财宝往东去了,另一支则护送明杳继续向南。

    长啸将明杳和书梁送到一处村落。

    村子依山傍水,零零散散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长啸将马车停在一座小院前。

    院子不大,篱笆墙上爬着枯萎的藤蔓,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长啸跳下车,推开院门,将二人引进去。

    “明公子,”他转过身,正色道,“从今日起,你仍叫白瑜,是此地土生土长的农户,年轻时外出闯荡,赔光了家底,又跑了婆娘,如今落魄归来,鳏居于此。”

    他从怀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落魄鳏夫回乡记》几个字。

    长啸将册子递过去:“切记,不要暴露真实身份。这村子人虽然大多淳朴,但难保不会混入居心叵测之人。”

    明杳接过册子,翻了两页,嘴角微微一抽。

    那上面写着:白瑜,年二十七,少时家贫,外出谋生,辗转数载,一事无成。妻刘氏,嫌贫爱富,卷走家中积蓄,与一货郎私奔。白瑜心灰意冷,遂返乡,与远房表弟相依为命,靠几亩薄田度日。

    “鳏夫?”明杳抬眼看长啸。

    长啸干咳一声:“这个…江泠师妹定的,说是越离谱越真实。”

    明杳没有再说。

    长啸又走到院门口,朝外头喊了一声:“芸娘!”

    不多时,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妇人从隔壁院子款步走来。她身段丰腴,面若桃花,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顾盼间自有一段风流。虽是粗布衣裳,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妩媚。

    “长大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妇人笑吟吟地走进院子,目光在长啸身上停了一瞬,便滑向了明杳。

    长啸侧身介绍:“芸娘,这是白瑜白公子。这是书梁,白公子的表弟。”又转向明杳,“这位是林芸,西岭同乡,可以信任。”

    芸娘的目光在明杳脸上转了一圈,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温软:“我们这乡下地方,哪有什么公子不公子的。我姓林,单名一个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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