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又起起伏伏了一阵。
明杳没有再说话……
一连几日,明杳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房里。
书梁进来送饭时,偶然看见他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一把刻刀和一个木头坯子,不知在雕刻什么。
但见他脸色似乎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书梁便也放下心来。
偶尔,明杳会叫住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邵姑娘来过没有。
书梁便如实答——来过,好几次呢。
不过邵司领这几日似乎有些忙,过来匆匆问过情况,听到安好便神色缓和些,临走前看一眼卧房方向,却没再提要进屋。
明杳听罢,便垂下眼眸,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书梁看着这两人,心里真着急。
明明都惦记着对方,偏偏一个比一个能忍。
一日,趁着送饭的功夫,书梁旁敲侧击地对明杳道:“少爷,你也在家中休养好些时日了,老这么闷着容易再憋出病来。要不要出去走走?”
明杳兴致不高。
一来伤口确实隐隐作痛,二来,他现在始终被困扰在邵琉光意味不明的态度里。想靠近,又总是有些踟蹰,想放弃,又不甘心。
书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劝了又劝,明杳终于勉强点了头。
出了门,书梁虚扶着明杳的胳膊,一边道:“少爷,我们就在这附近逛逛,你要是累了痛了,咱们就停下来歇歇。”
伤口虽然在二次痊愈中,但必要的活动还是要有。这几日明杳都没怎么走动,实在不利于恢复。
走着走着,书梁忽然道:“听说梨今日园有一出戏……是邵司领的。少爷想不想看看?”
明杳脚步顿了顿。
“……什么时辰?”
“就是这个时辰。”
明杳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梨园入口。榆林巷与梨园隔的不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梨园这条街来。
他看了看书梁,最后又看回梨园。
片刻后,明杳摇了摇头:“我有点累了。”
书梁忙把他扶到一旁树荫下的矮凳上:“那,休息会儿吧。”
梨园入口还陆陆续续有人进,说说笑笑的,都是去看戏的。
明杳坐在树荫下,慢慢收回视线。他没有说要走,就这么坐着,望着那扇门和进进出出的人影。
坐了好久。
具体多久,也不清楚。
耳边突然闯进一声清脆的吆喝声,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前面巷子里有个推车卖瓜的小贩路过,朗声吆喝着“清甜解渴的瓜汁——新鲜现榨——”
书梁问:“少爷,你渴不渴?我去买点喝的?”
明杳看着那处,点了下头。
书梁便快步去追那卖瓜小贩。耿大夫医术高明,他那腿上的冻伤几近无虞,只是尚有些微跛,但健步如飞。
恰在这时,梨园的戏目也结束了,看客们陆陆续续走出,也赶上前去买那瓜汁。书梁慢了一些,险些被挤在外面。
明杳的目光从那拥挤着买瓜汁的人群中,慢慢挪向梨园的一个偏门处。
果然,不多时,里面便有两人一前一后走出。
为首的正是邵琉光,跟在身后送她的,是那个叫江泠的小师妹。两人站在偏门门口,寒暄了几句,邵琉光便告辞离开。
她将要转过来的方向,正是明杳所在的这边。
他心头猛地一跳。
思绪尚未理清,人已经站了起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躲到了一旁的窄巷里。
那巷子又窄又深,光线昏暗,他把自己藏进阴影里,背靠着斑驳的青墙,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可他已经躲了。
巷子里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见远处隐约的人声。他对着那面墙,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扒着墙边,探出一点点,偷偷地看了一眼。
邵琉光却没走这边。
她转去了那拥挤的买瓜大队。旁边的百姓热情地跟她打着招呼,以为她也要买瓜,主动为她让出一条道来。
明杳看着那道身影被人群簇拥着,离他越来越远。
心里又酸又堵。
他们本不该这样。
可这几日,她止步于前院,也没说要来见他。
关心虽有,亲近却无。
关心他,是因为琉光本身便是极好的人,她会像这样关心西岭城的每一位百姓。
但她,可能并不想见到他。
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合适的距离了。
……
明杳试图说服自己。
可看着那道即便混在人群中、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