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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过去,在街边找了家茶铺坐下,要了一壶茶。

    长啸也跟着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营里的琐事。邵琉光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心思却不知不觉又飘远了。

    她答应今晚要回去的,这次不能再失约了。可回去之后,她该怎么跟他说?说什么?

    她晃了晃头,想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开,开口问长啸:“公孙副尉恢复得如何了?”

    “比刚醒那会儿好些了,但还是下不了床。耿大夫说要再养几日。”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旁边新来了几个喝茶的客人,聊得正欢。

    “我说怎么今日这么热闹,原来是来了一位神仙似的画师!”

    “可不是!那一手丹青,画得跟活的一样,就是可惜……已经成婚了。”

    “成婚了又怎样?看看又不犯法。”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笑着。

    邵琉光听着,没什么反应。长啸倒是来了兴致:“咱们西岭什么时候多了个神仙画师?我怎么没听过?我去瞧瞧!”

    长啸素来爱凑热闹,邵琉光也没拦他,他放下茶碗,一溜烟就跑了。

    邵琉光一个人坐在茶铺里,慢慢喝着茶。

    约莫过了一刻钟,长啸的大嗓门从远处传来:“老大,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白公子在那作画!”

    邵琉光端着茶碗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长啸大步流星走回来,一屁股坐下,浑然不觉她的异样,兴奋地说着:“还别说,白公子的画技真不错!那画像画得惟妙惟肖的,旁边围了好些人看——”

    话没说完,邵琉光已哗地站起身。

    长啸吓了一跳:“老大?怎么了?”

    邵琉光没答话,转身出了茶铺,朝牵缘廊方向走去。

    长啸愣在原地,挠挠头,又看了看牵缘廊那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面露诧异,也跟了上去。

    邵琉光走得很快,快到牵缘廊时,脚步却慢了下来。

    她站在人群外围,隔着攒动的人头,看见了明杳。

    他坐在画案后面,低着头,正专注地在纸上描着什么。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的窄袖短打,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腕。日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头和握笔的手指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他画得很认真,偶尔停下来端详一下画面,又添几笔。旁边有人和他说话,他便抬起头,微微笑着回应几句,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

    她静静看了许久。

    身边陆续有人认出她来,压低声音交头接耳:“邵司领?”“真是邵司领……”“司领也来牵缘廊了?”

    有胆大的妇人笑着凑上前,语气热络又不失恭敬:“邵司领,您也来牵缘廊呀?可也是……来觅良缘的?”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百姓都竖起耳朵。西岭城谁不知道邵司领?可她的婚事,大伙儿还真不清楚。有人说是成了的,有人说没成,众说纷纭,也没个准话。

    邵琉光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画案后的明杳已闻声抬起头来,看见她,手中画笔立时顿了一下。

    邵琉光站在人群里,正被几个大娘围着,他本想多看两眼,又觉得这样盯着不妥,便垂下眼,继续添着画上那几笔,耳朵却竖着听那边的动静。

    那几个妇人越发热络,见邵琉光没有否认,胆子更大了,不知是谁带的头,竟笑着将她往廊下推:“来来来,司领既然来了,不如也画一张像!这位白公子画技可好了!”

    “就是就是,来都来了!”

    邵琉光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想说不用,可那些妇人七嘴八舌的,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被人群簇拥着,半推半就地坐到了明杳的画案前。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那便请白公子为我画一幅像。”

    明杳抬眼看她,手中的笔换了一支更细的,又换了一盏新墨,垂下眼,开始落笔。

    这一画,便比之前慢了许多。

    旁人不明就里,只小声议论:“给司领画的,仔细些也是应当的。”

    明杳沉默作画,每画一笔,就想抬头看她一眼。看看眉眼的弧度,看看嘴角的线条,看看她今日穿的那身衣裳领口有几道褶。

    抬头正对上她的目光,两人视线相触,又各自移开,一个低头添笔,一个偏头看廊外的日光。

    画了很久,终于成了。

    明杳搁下笔,将画纸轻轻转了个方向,递到她面前。邵琉光垂眼看了看,画上之人眉目清冷,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神情。

    她道:“劳烦白公子替我裱起来,我晚些时候来取。”

    明杳点头应下,想同她多说几句话,碍于周围人多,只能忍住,目送她离开。

    人群渐渐散开。

    长啸紧跟上邵琉光的步伐,踌躇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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