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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明杳昨日站在院门口送她时的眼神,亮晶晶的,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小猫。她答应过要回去的,却没有回去。他会不会又在院子里等了一整天?会不会又开始胡思乱想?会不会以为她又躲着他?

    她不想让他难过。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那场梦太真实,真实到她现在还恍惚觉得,和离书已经签了,契约已经撕了,她已经是自由身。

    可现实是,她还困在那段有名无实的婚姻里,什么承诺都给不了他。

    她该怎么跟他说?

    说“我和别人有婚约,你再等我一个月”?还是说“那只是一纸契约,我心里从来没有别人”?

    无论怎么说,都像是在找借口。

    午饭是在巡城司随便对付的。

    吃完饭,邵琉光在廊下坐着发呆,看着院子里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手里的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发觉。

    “司领,”一个属下来报,“外头有人找。”

    她转过头,便看见明杳站在门口,正和守卫说着什么。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隔着半个院子望向她。

    邵琉光站起身,走出来。

    明杳站在原地,本想抬手打招呼,手抬到一半,却僵住了。他察觉到她状态有些不对,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但就是不对。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心里忽然有些慌。

    “琉光?”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邵琉光垂着眼。

    他等了一会儿,又问:“昨日说好回来的,怎么没有回来?”

    邵琉光看着他,心里翻涌着千头万绪,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告诉他昨天发生了什么,想解释自己为什么失约,想说很多很多话……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句也出不来。

    “我……”她开口,又停住了。

    明杳耐心地等着。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这两日有些急事。我明日晚些时候回来。”

    他听出她话里的为难,忍着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离开巡城司,明杳心事重重地回到榆林巷。

    门口,书梁正在给一匹马刷毛,余光瞥见他,立刻高兴地喊起来:“少爷!看!这是我今早从马市买回来的马,以后你来护城营看我,也方便些!”

    明杳站在马前看了看,点点头:“挺好。”

    书梁听他这语气,一愣,回头看他:“这是怎么了?没找见人?”

    明杳摇头,沉吟片刻,忽然道:“我要找个活计做。”

    “啊?”

    “整日无所事事,就会老想着琉光,给她平添负担。”他顿了顿,“铺子没开张前,我先找点事干。”

    书梁本想说您都会干什么呀,但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说什么,只道:“那我陪少爷去城里找。”

    明杳摆手:“我自己行,你忙你的。”

    书梁语气担忧:“少爷,我后日就要去护城营了,每十日才能回来一次。你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明杳笑了笑,“我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

    书梁没再说什么,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还是要替少爷好好调查一番。他跟邵司领总这么若即若离的,也不是回事儿。

    次日一早,明杳换上一身利落的行头出了门。

    他打听到城中有个专门招短工的地方,叫散工市,便跟着人流往那边走。一路上,旁人见他样貌不俗,穿着也体面,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没人把他当成来找活干的。

    辰时,负责招工的人来了,站在台子上报需要的工位:“城东李宅需要搬货的两人!码头需要卸货的三人!牵缘廊需要临时画师一人——”

    明杳听到“画师”二字,眼睛一亮,挤上前去报了名。

    招工的人抬头看他,愣了愣,上下打量了一番,问:“成家了吗?”

    明杳答:“…成了。”

    那人也没多问,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便让他去牵缘廊找管事面谈……

    邵琉光在巡城司坐不住,又出来巡城。走到半路,被派去雪山搜索的几个人回来复命。

    领头的禀报:“司领,那雪堆里确实有个长盒。铜质,上面刻着云纹,做工精细,瞧着不像是寻常东西……那盒子冻在冰层下面,又滑又沉,我们试了几次都没弄出来。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邵琉光听完,神色微凛,吩咐道:“务必想办法取出来。但要确保人员安全,不可冒进。”

    几人领命退下。

    她继续往前巡,巡到城南时,长啸从后面追上来,大嗓门嚷嚷着:“老大!前面牵缘廊今儿可热闹,围了好多人!”

    邵琉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见牵缘廊那边人头攒动,比往日热闹许多。廊下摆了好几张画案,不少画师在给来往的人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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