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袖中取出匕首,又顿住,对身边士兵道:“你们去探探周围的情况。”
公孙成烽留在她身旁,举着火把照明,邵琉光微微俯身,靠近藤壁,手起刀落间,利落地割断了几截青藤。
藤下果然有字,但非通识的文字,更像某种符号。她顺着印记蔓延的方向往里一路探进去,公孙成烽跟在她身后。
等四周彻底静下来,邵琉光方才开口:“回城后,跟我去趟司仪堂。”
“…司仪堂?去司仪堂干嘛?”公孙成烽立时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暗道不妙,他佯装不解,试图蒙混。
“和离。”她言简意赅,“相应的补偿,你提,我尽力办到。”
公孙成烽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匕首,眉梢抽了抽:“你跟那白公子……我又不介意。只剩四个月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我娘说……”
“我去说。”邵琉光接过话。
“……”公孙成烽原想继续使用拖字决,但如今听着她这话,看着她毫无退让的眼神,跟从前那个随便就能将此事敷衍过去的邵琉光简直判若两人。
她受什么刺激了?四个月都等不了?
公孙成烽不死心,试图争取。
“那、我要是说……”他小小声道,“……不~呢…?”
邵琉光似乎没听清,她停下动作,转过身,手中匕首顺着石壁滑过,就势割断了他眼前一条青藤,刀尖在石壁上划出刺耳之声。
“你说什么?”她问。
“好的。”公孙成烽道,“…和离可以……先走流程,你我的身份瞒不了多久。但这件事,我去同我娘说,你别参与。”
邵琉光点头:“依你。”
公孙成烽:“……。”
洞穴深处似有风声呼啸,越往里走,寒意便如蛇缠般止不住地往上窜。
“这是什么文字?我没见过。”公孙成烽举着火把,试探地往里走了几步,“前面好似有风,有风……定有另一个入口。”
他一边仔细勘察四周情况,一边暗自琢磨,还能有什么拖延的办法,再争取一点时间……
“这是印安那边一种名为金珀的文字,我娘的手札上曾有记录。”邵琉光辨认着上面的印记,“上面讲,此处是一个……药师……栽培草药的洞府……”
娘亲的手札上,关于印安金珀文,仅有几页记录,她也只能从中找到几个熟悉的字眼,诸如“药师”、“培草”、“毒物”……
“公孙!”邵琉光猛地停下脚步,朝公孙成烽的方向喊,“别走了!”
“……”前方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回响。
邵琉光迅速提息,大步朝着公孙成烽消失的方向追去。
约莫行了八九步,邵琉光察觉前方磁场有些异样,警觉地停下了脚步,她抬头,目光朝那昏暗中凝神一看——
火把倒在潮湿的地面上,将灭未灭,公孙成烽仰躺在旁边,口有白沫,已然昏厥。
进入过洞穴深处的西岭军皆昏厥不醒,回城后,一行人被送往耿大夫处。
耿大夫逐一诊视,良久,起身道:“性命无虞,只是何时醒来,还需观察。”
邵琉光心下稍安,将石壁上所见与那洞穴的诡异之处,同耿大夫细细道来。
那石壁所刻,是一位药师的自述。
上面讲到,那药师入雪山采药,遭遇雪崩,不慎迷失了方向,却无意中发现一处栽培药草的洞天福地。
他身边恰好带着一味阴寒之物的药种,想着反正也走不出雪山了,便在那处培植起来。
又熬了数日,毒草培活了,但药师因缺水少粮,再也撑不过去。临死前,他在石壁上刻下自己的生平际遇,警示后人此地的由来。然后,便独自走向那毒草丛中,以此残躯做了毒草的花肥。
耿大夫听罢,沉吟道:“这是冥寒草。”
他捋须解释,“此物生于幽暗潮湿之处,生长条件极其严苛,单凭气味便可致幻,严重者昏厥甚至死亡。不过,此物若用得妥当,是不可多得的解毒之物啊。”
他心中感慨,叹息着,目光扫过床铺上昏厥的西岭军们。
“好在依老夫看,他们身上并无触碰叶片的痕迹。这几日用艾叶、石菖蒲煎汤给他们服下,驱散体内寒毒,过几日应是无虞。”
邵琉光离开医馆,命长啸安排善后,并派人前往城主府禀明公孙成烽的情况。
长啸领命,顺嘴又问:“老大,那你现下作何安排?”
“回护城营。”
长啸一愣:“这多奔波啊!明日你就在城中值守,我去营中值守便是。”
“明日我休假。”邵琉光道,“需回护城营把积压的事务一并处理了。”
长啸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老大休假?
他跟在邵琉光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她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