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岭很大,搜查难免会有遗漏。
精兵们不敢深入那些险峻之地,怕进去了出不来,所以只能搜查可以安全进入的山峰。
先排除掉这些,剩下的,便是只有邵琉光能进的地方。
她从小跟随父母踏遍西岭,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山口,是唯一一个敢在西岭雪山群中自由穿梭的人。
但只要进山,就会耗费大量时间。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轻易离开西岭城。
“接着查,”邵琉光吩咐道,“你们能进的地方,仔细勘察一遍,有消息再报。”
杨琼缨领命而去。
邵琉光又伏案处理了一些积压的军务,待抬起头时,看了看天色,尚早。
她起身到马厩,牵出马,策马出城,去采药。
榆林巷,院子里。
七影正在屋中给明杳换药。
绷带一圈圈拆开,露出已经伤势渐好的伤口。
明杳半靠在床头,神色懒懒的,目光有些放空,似乎正看着床边地上那只木箱。
那是昨晚邵琉光带来的,没拿走。
七影顺着望去:“司领没把药箱带走,看来今日还会来为您针灸。”
明杳便神情舒展,目光在屋子里逡巡一圈,忽然想到什么,问:“我衣服呢?那身鸦青色的袍子。”
“鸦青袍子?”七影想了想,有点印象。乞巧节那日,公子穿的就是那身袍子,特别好看。不过这几日他没见过那袍子。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出去找了一圈。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块破烂的布料。
鸦青色的,上面还有一大片暗色的痕迹,是血。
明杳接过来,低头看着那熟悉的纹路,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片暗色。
真是他那身心爱的袍子……上的布料……
当天晚上,明杳等了一夜,邵琉光没有来,不过燥性也没有发作。
第二日晚上,她还是没有来。
第三日晚上,她依然没有来。
但那该死的燥性发作了。
明杳躺在榻上,听着自己愈发急促的呼吸,终于还是自己动了手。好在伤口已经慢慢长好,这次没有大出血。但多少牵动得有些疼。
又一日下午,明杳靠在床头看书打发时间。
白日里他不想总卧床,但又不能下床走动,便让七影在身后叠了厚厚的被褥,半靠半坐,右腿微微曲着,以作支撑,手里拿着一本杂记,正低头看。
门从外推开。
他被惊动,余光先扫过去,见到那道人影,眼底倏地亮了一下,身子也坐正几分。
“邵姑娘。”
邵琉光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心跳平稳,呼吸如常,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看来这几日喝的药果然有点用。
她走到榻边,将手中的青瓷瓶递给他:“记得上药。”
明杳认得这种小瓶,知道是什么用途。但他没有立刻接,而是抬头望着她,又想伸手去碰她,眼神里透着期待:“邵姑娘,我现在不太方便。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
截断他的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余地。她整个人也猛地一侧身,避开了他的指尖。
明杳愣在原地。
邵琉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
她看着他这副默不作声的样子,心中闷闷。他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问一句。若是不愿,拒绝便是,但她确实反应得有些过了。
邵琉光轻咳一声,再开口时,声音软了些许:“听七影说你昨夜又病发了?”
“嗯。”明杳沉默地伸出手,从她手中取过那小瓶,低声道了谢。
邵琉光:“没牵动伤口吧?”
他摇头,抬眸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我很小心。邵姑娘不用担心。”
这一眼,看得邵琉光心里又生出那种奇奇怪怪的心堵。
她站了片刻,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杳不找话题的时候,她多半是沉默。
“那你好好养伤,我还有点事……”她说着,便转身。
“邵姑娘。”
明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没什么力气。
她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你是不是……又讨厌我了?”
明杳看着那道僵直的背影,继续说:“朝廷那边……很棘手吧?我留在西岭城,终是不妥。”
“……”
他慢慢地道:“等伤好些,我会离开……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此人又在试探她。
“邵姑娘?”明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