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天空中正纷纷扬扬洒落无数白色的片状物,初看如雪,细看竟是密密麻麻的纸片。
而更高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掠过上空,双翼展开,竟有数丈之宽,投下的阴影瞬间让半条街道为之一暗。
那些纸片,正是从这巨鸟身上不断飘落。
“出事了,我……”邵琉光倏然回头,看向明杳,话却卡在喉咙里。
方才在室内昏暗光线下,只觉他脸色不好。此刻被窗外天光照亮,她才看清,他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淡得发白,连站姿都显得有些虚浮,全靠手撑着窗沿。
“你去吧。”明杳道,“我没事。”
邵琉光看了看窗外越来越混乱的街道,又看了看他:“你……再休息会儿。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她单手在窗沿上一按,纵身跃出,袖中数道丝线激射而出,缠绕住对面屋檐下的椽子,借力一荡,身姿轻盈如燕,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下方街道中央。
巡城队的士兵正朝着巨鸟飞掠的方向追赶。
一名士兵正看到邵琉光,立刻留下禀报:“司领!一刻钟前,西边哨岗发现这巨鸟自雪山方向飞来,入城后便开始抛洒这些纸片!”
邵琉光接过士兵递来的一张纸片,上面只有两行黑字:
【罪臣明镇之子藏身西岭。
交人免战,十日为限。】
邵琉光眼神骤然如刀,将纸条一攥,抬头看向那飞往东城方向的巨鸟,接过士兵手中的马匹,策马追了上去。
众人追至东城门外空旷处。那巨鸟似乎速度减缓,在空中盘旋。
兵士们射出的箭矢叮叮当当撞在鸟身上,竟纷纷被弹开,毫发无伤。
邵琉光观察着巨鸟飞行的姿态。
翅膀扇动的弧度似乎有些过于规整和僵硬。像极了她初学傀儡戏时,那些关节还不灵光的木偶动作。
她心中有了猜测,趁那巨鸟低飞掠过山丘的刹那,袖中十数根特制的天蚕丝线再次射出,精准地缠绕上巨鸟双翼与身体连接处的关节。
“拉!”她清喝一声。
周围反应过来的西岭军士一拥而上,抓住丝线另一端,齐齐发力。
巨鸟煽动的翅膀在这力量抗衡下骤然一滞,歪歪斜斜地向下方山坳飘落坠去。
一队人下到山坳,合力将这只坠落的大鸟拖到近前。
凑近了看,果然并非血肉之躯。
外面覆盖着坚韧如皮革的材质,并黏贴着鸟类羽毛以作伪装,但内里骨架与关节,分明是精铁与硬木造就的机关。
“他丫的,原来是个假鸟!”长啸气喘吁吁地赶来,看到这景象,忍不住骂了一句,“怪不得老子射中了三箭,它都跟没事鸟一样!”
随后赶到的公孙成烽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几处关节连接,面色凝重道:“这机关设计……巧夺天工。”
邵琉光侧身,对一队士兵吩咐:“速去城北隐机巷,请鲁师傅来护城营。”又对另一队士兵道,“将此物运回营中,未经鲁师傅查验,任何人不得擅动拆卸。”
紧接着,她将腰间那巴掌大小的鹿皮袋子扯下,交给一名士兵:“拿着这袋子去找耿大夫,请他查明这香灰里的药物。”
整队启程回营。
回城的路上,公孙成烽与她并肩而行,低声道:“连这等罕见的机关术都动用上了,看来朝廷这次,是铁了心要那位的命。”
邵琉光闻言,并未搭话。她一边在脑中复盘那机关鸟的构造,一边想着纸条上的那句通牒。行至城内,她又忽然想起还在乐锦阁的明杳,脚步微顿。
“长啸——”
她叫住长啸,本想吩咐他去乐锦阁接应一下,话到嘴边又觉不妥。
“你们先回营,按我刚才的吩咐准备。我去去就来。”她改了主意,转身朝着乐锦阁方向快步走去。
乐锦阁掌柜见到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邵司领,您昨日……是何时离开的?小的好像没瞧见……”
他记得邵琉光昨日神情有异地上了楼,却似乎没见她下来。
邵琉光避开这个问题,直接问道:“天字丙号房的客人,可曾下来?”
“哦,您是说那位俊俏的公子啊?”掌柜恍然,“方才已经走了,房钱也结清了。就是……”他回忆着,语气有些不确定,“他看着脸色不太好,走路……脚步也有些虚浮似的。”他越说越觉得不妥,赶紧住了口,干笑两声。
邵琉光闻言,心下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应该自己回去了吧?
从乐锦阁到榆林巷,路程不近,他那样状态……应该不至于傻到走回去吧?
眼下,机关鸟的威胁也悬在头顶,百姓惶惶,军情紧急。
她停下脚步,看着几个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