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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那守卫突然放下笔,站起来,铿锵有力地叫了声:“邵司领安!”

    明杳闻声,后半句话噎在喉间,也转过头。

    邵琉光今日未着甲胄,只是一身深青色劲装,长发高束,干净利落。

    她看到明杳,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微凝。

    那守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禀报:“司领,此人非要缠着加入巡山队,说是家人在雪山走失。更离谱的是,他竟声称自己是穿越雪山才来到西岭的!这……”

    守卫脸上写满了“此人胡言乱语”的控诉。

    明杳抿了抿唇,看向邵琉光:“是书梁。我来时,与他失散了。”

    邵琉光静静看了他片刻,沉声开口:“你跟我来。”

    说完,便转身,朝着他来时的那处小院走去。

    明杳迟疑一瞬,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小院。

    邵琉光熟门熟路地推开院门,径直走进了昨日明杳歇息的卧房。

    她站在床边,转身看向跟进来的明杳:“过来,坐下。”

    明杳愣住,不明所以。

    她这是要做什么?

    以她如今身份,以他们之间曾经尴尬难言的关系,总不会是……突然对他有了“兴趣”吧?

    他心中疑虑丛生,脚步迟疑。

    “坐下。”邵琉光重复了一遍。

    明杳慢慢走到床边,迟疑地坐了下来。

    邵琉光也拉过旁边一张方凳,放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她微微俯身,伸出手,捞起他受伤的左腿,动作并不温柔,也不粗鲁,稳稳地放在了自己并拢的膝上。

    “你……”明杳的脸腾地一下有些发热。

    邵琉光没理会他的挣扎,手指灵巧地撩起他那略显宽大的裤腿,一直卷到膝盖上方。

    红肿未消,带着冻伤后狰狞痕迹的脚踝和小腿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她清冷的目光下。

    她拿起不知何时放在手边的一盒药膏,用指尖剜出一些,涂抹在他冻伤最严重的地方。

    “我自己来吧…”明杳声音有些发干。

    邵琉光仿佛没听见,手上动作不停,直到将药膏涂抹均匀。

    她这才抬起眼,看向他,目光深不见底:“我一直有个疑惑。”

    明杳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你真的,对当年之事,感到抱歉?”她问,声音很轻。

    明杳哑然。

    抱歉?

    不。

    他只是遗憾。

    曾经权势在握,他有资本骄纵妄为,赌她不敢反抗,赌她终会就范……可他错了,他到底也没能撬开邵琉光那铜墙铁壁般的心房。

    那些她脱口而出带刺的话,他曾无数次拿来提醒自己,那只是一场梦,一场……到不了华京的梦。

    华京,不会容许一个内心脏污、渴求离经叛道的怪物。

    她亦不会。

    如今,他已经一无所有,也强迫不了她什么了。

    如果她想听,他可以向她道歉。

    “是,”他轻声开口,“邵姑娘,当年的事……抱歉。”

    但绝不是真心的。

    邵琉光没有回应。

    她收回手,将他的腿轻轻放回地上,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只是道歉就够了吗?”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明公子,你真是我见过……最恶劣的人。”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将那盒药膏顺手放在了桌上。

    “书梁,我会派人去寻。”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在雪山那种地方迷路,他多半,已无生还可能。”

    脚步声远去,室内恢复了寂静。

    明杳僵坐在床边,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这样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发慌……

    七年光景,这座记忆中的边陲小城已经脱胎换骨。

    街道拓宽,屋舍俨然,商铺鳞次栉比,不止有食肆酒馆,还有了绸缎庄、首饰铺这类的铺面。

    往来行人衣着整洁光鲜,神色间透着安居的从容。繁华气象,竟已不输寻常富庶州县。

    路旁遍植着耐寒的四季梅与玉簪花,还有些许高大挺秀的金桂。

    令人有些难以想象,这是那座曾经经历过外敌入侵和闭城风波的西岭城。

    明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虽干净却粗糙的布衣,想起当年离开时,鬼使神差在白府后院的梨花树下,埋下的一箱金银细软。

    那时隐约觉得或许会回来,便留了条后路。

    如今身无长物,那点埋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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