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杳仿佛被这话刺中,忽然撑着坐起,另一只手攥住她的衣襟,将她猛地拉近。
“你离我这么远……当然不行,近些!你操控那些傀儡时,也离得这般远吗?”
他目光描摹过她的眉眼,落在她紧抿的唇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看看我……难道不比你那些木头雕刻的死物,更……精致鲜活?”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邵琉光清晰地看到他脸上强装镇定下的紧张,和因她靠近而不自觉轻颤的唇。
邵琉光心中久久回荡着“荒谬、荒谬!简直荒天下之大缪!”
她抿紧唇,沉着脸,顺着他的引导,手下蓦然用力。
“呃!”明杳闷哼一声,剧痛夹杂着陌生的刺激席卷而来,他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一脚踹在了邵琉光腰侧。
邵琉光被踹得跌坐在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奇怪陌生又诡异的感觉,她怔愣地看向自己的手。
“愣着做什么?”床上传来明杳咬牙切齿又带着难堪喘息的声音,“滚上来!”
长夜,这才真正开始。
某一刻,邵琉光的意识恍惚地飘远。
爹娘带她看的第一场傀儡戏,演的是一出爱别离的悲剧。
木偶在艺人手中栩栩如生,演绎着求不得、怨憎会。她当时看得涕泗横流,心里涨满了不甘。
她不甘,为何傀儡的命运只能被线牵着走向悲伤?她想改变它,让一切走向她满意的结局。
于是她开始学如何操控傀儡。
削木料割伤手,缠丝线勒出血痕,练习指法到关节酸痛。
很难,很苦。
但爹娘总鼓励她,她也渐渐发现自己在指尖操控上的天赋。
日复一日,她手中的木偶终于能随心而动,仿佛被注入了魂灵。人人都夸她的傀儡活灵活现,像是有了自己的悲喜。
某日,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年越过那些傀儡娃娃,径直走到她身前,灼灼目光落在她布满薄茧的手上,又看向她,笑容明媚:“你的手真巧。”
然后,那少年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邵琉光猛地惊醒。
窗外天光已是大亮。
她独自躺在凌乱的床榻上,身边空空如也。
那个如同精致傀儡般任她施为的人不见了。只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陌生气息,证明昨夜并非一场荒诞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