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发生的一瞬间,玉苍鸾与竹栖砚便迅速背靠背站在了一起,“青琅问玉”在手,玉苍鸾刹那间撑起一道护罩,便见下一刻,那些石像上骤然散发出了惊人的威压,很快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巨网,铺天盖地地朝三人笼罩而来。
朝寻真蓦地转身,就见那巨像缓缓移动起来,上面所有石像的眼睛同时转向了地上的三人,而后,只听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巨像极高处传了过来:
“何人擅闯朝家禁地?”
那话语也包含着极强的压迫感,震得三人耳膜刺痛,仿佛整个身子都陷进了这股威压的包裹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轰轰轰——”所有的石像都在震动,忽然间,只见地面上其中一个石像动了,转眼间闪身来到了玉苍鸾面前。
这一举动像是某种预兆,紧接着所有的石像傀儡相继动了起来,如同真人一般朝着三人包围而来。
“不好!”朝寻真化出长剑挡开这些石像傀儡的攻击,语气中难掩震惊之情,“这些石像……被祂们用‘魂契’附身了!”
第363章 以剑之名(八):绝处逢生
屋内琴声渺渺,轻烟缭绕,沁冷的梅香浸透每一寸布料,屏风之后,一道模糊的身影靠在床榻上,闭着眼眉头紧皱。
忽然间只见他浑身剧烈一颤,紧接着猛地坐起身来,双眼大睁着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口中呼唤道:“梅郎……梅郎!”
然而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朝别赋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冷汗裹着梅香将衣衫浸透,湿湿地黏在他的身上,香气沁入鼻尖,他却无端地浑身发冷。
方才他又梦到那个人了。
在梦里,那道缥缈的身影坐在一旁,桐木古琴放在膝头,修长指节在琴弦上拨弄,弹奏出泠泠弦音,对方微微低眉的模样宛若谪仙垂怜,看得朝别赋心中莫名一痛,他忍不住凑上前去,从身后搂住那人,将自己的头靠在对方肩头,轻声唤道:“梅郎……”
就听怀中人轻笑一声,应道:“赋儿。”
听到熟悉的清冷嗓音,朝别赋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一瞬间心中升起无限委屈,他闷声道:“你今天终于肯说话了……以前我唤你,你从来都不会回应我……”
他说着缓缓抬手,轻轻抚过对方的侧脸,感受到掌下冰凉的触感,朝别赋眷恋一般喃喃道:“梅郎、梅郎……我好想你……”
面前人却不再回应,朝别赋心中委屈更甚,不由得问道:“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梅郎?你不要不理我,我好想你,你和我说说话好么……”
就听面前人轻轻道:“赋儿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理你呢?我怎么会不想和你说话呢?只是你忘了么……”
说话间,朝别赋的手上猛然触到了一点黏稠的感觉,紧接着,就见面前人缓缓回过头望向他,咽喉处汩汩流出血来,张口时吐出大片大片的鲜血,那人朝他微笑道:“我早就已经死了啊……”
下一刻,面前人的脖子毫无预兆地从切口处断开,紧接着整个头颅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扑通掉进了朝别赋的怀里!
朝别赋因此猛地惊醒,只是回想起梦中所见,心中愈发烦闷,他索性披衣下床,独自走出屋子。
他如今正在算家宅邸中,除了自己带来的朝家修士与守卫,并没有更多的人。朝别赋循着上次来引安时的记忆,在算家的院子里闲逛,但见水榭亭台依旧,只是没了从前的人影。
朝别赋一路来到后山,眼前很快被一大片山花占据——每每看到这满山花树,他的头疾便能缓解些许,这也是他最近都留在引安的原因之一。
现在已经过了梨花开得最盛的季节,树上的花不再张扬,但满山却正是一派落花翻飞,白雪纷纷的景象,令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那时他坐在山上的亭中,看着算忧生越过这一片梨花树朝自己走来的场景。
只是没想到那人一来便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甚至还联合雁孤宁一起做局,揪出了他放在算家的密探,险些让他在算家的布置前功尽弃。
若不是他抓住算忧生父子之间的龃龉,一开始便在更早的时候在算未予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恐怕后面也无法彻底挑拨算未予对算忧生痛下杀手。
那潜入算家禁地刺杀算未予的人,正是朝别赋安排的,然后朝家人再扮作救命恩人从天而降,趁算未予最愤怒的时刻煽动对方——如此一来,愚蠢的算未予自然会立即上钩,将自己的儿子视为此生最大的敌人,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呵呵呵,这父子相残的戏码还真是百看不厌呐,看着算未予的蠢样,朝别赋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个被他和朝雅诗杀死的男人——上一次,他还是这种烂俗戏码的参与者,这一次,却成为了旁观一切的人。
俄而风动疏影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