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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之意,“当然是……继续我原本的计划!”

    ——继续千名卿原本的计划,让千家人生死相搏,决出最后的胜者,然后抓住澹折桂炼制蛊王的片刻脆弱时机,动手杀了她!

    ***

    玉苍鸾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在床榻上盘腿打坐,抬眼望去,只见窗纱朦胧,烛火摇曳,门外传来一声轻唤:“大人,宴会马上要开始了,鸿大人吩咐奴婢来请您过去。”

    玉苍鸾应了声,却是先低下头看去,只见自己仍旧穿着那件黑袍,他又看向房间中的铜镜,自己亦保持着那副被咒纹侵染的容貌,抬手间化出“青琅问玉”,他心下稍定,索性起身推门,随着等候在门口的侍女向外走去。

    方一踏出房门,热闹的歌舞声与欢笑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玉苍鸾侧身远望,只见自己正身在一座歌楼的回廊之上,从这里向外看去,正可以将整座城池收入眼底,但见城中灯火辉煌,人影攒动,似乎正在欢庆着什么。

    玉苍鸾若有所思,从之前进入虫茧后的情况来看,虫茧中形成的空间都与入茧人的记忆有关,但眼前的这幅景象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甚至他连自己此刻的身份都不明了,那么这片繁华之景又会是谁的记忆呢?

    穿过回廊便进入了大堂之中,推开门的那一刻,鼎沸的人声与觥筹交错之声霎时间伴随着热气与香气扑面而来。

    引路的侍女悄声退下,玉苍鸾刚待仔细观察四周,便听一道大嗓门在自己不远处响起:“老弟,你可算来了,让我鸿某好等!”

    玉苍鸾抬眼看去,就见一个面色红润的中年人如公鸡一般迈着雄赳赳的步伐朝自己走了过来,还未等他回话,对方便自顾自地抬手搭在他肩上,将他往一旁的一排排桌案走去,一边道:“宴会都开始了,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好在我替你找了个借口,才没叫澹相发现了——此番主公大捷,正是宴请诸君、振奋士气之时,我等可不能怠慢了主公与澹相的好意啊!”

    ……原来这里是千家老祖某个部下的记忆,这个场景,想来便是他们千家当初征战四方之时,取得胜利后的某次宴会了。

    说话间,那位鸿大人已经拉着他坐在了桌案后,端起酒杯与他相碰,笑声如洪钟:“老弟,来,我敬你一杯!”

    “多谢。”玉苍鸾真实心意地与他干杯,在心里补上一句:多谢你将情况告知我了,肥鸡……哦不,鸿前辈。

    这位肥鸡,不,鸿大人实在是过于健谈,一边喝酒一边一直在与玉苍鸾唠叨,从自家主公一枪逼退十数高手到某某某施术时遭到反噬被得了修为的鸡追了十里路,从澹相智取东洲五家到自己近来钻研歪门邪道颇有所得……滔滔之声不绝于耳,玉苍鸾暗道方才还是道谢早了,看来此人变成肥鸡之后虽然叽叽喳喳,但比之从前确实收敛了太多。

    原本打算探查一下酒席上的情况,然而鸿大人揪着他不放,玉苍鸾想走也走不了,他抬眼朝主座上望去,却只能看到端坐其上的一道隐约身影,与其下首紧挨着的一张席案,以及案后安静浅酌的白衣女相。

    宴至正酣时,忽闻四下里一阵欢呼声,玉苍鸾扭头看去时,只见堂前正对着主座的位置不知何时架起了一座戏台。

    正在诧异间,便听一阵锣鼓器乐之声,紧接着台上相继转出两道身影,一者白衣冷清,一者银铠轩昂,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一枝折桂,满腹经纶……”

    玉苍鸾倏地凝神,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那戏台上开腔的两道身影——这唱词、这出戏目……他曾在影子空间中的许多城池中听过!

    玉苍鸾迅速转头,看向主座上的两人,但见千昼烈依旧端坐案后,只是一只手放在桌上,食指微动,正和着台上唱曲轻轻打着节拍,虽然看不清对方面容,但可以看出那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千家老祖此时十分放松。

    而在他下首,澹折桂仍在自斟自饮,丝毫不为周围的喧闹与欢畅所动,仿佛置身于这十丈红尘之外,静静旁观着这里的喜怒哀乐。

    见他看得这样认真,一旁的鸿大人也忍不住感慨道:“听闻当初主公与澹相便是因戏结缘,这么多年过去了,二人还是这般主臣相和,主公他还是最喜欢这折戏……”

    心中升起一股微微的违和之感,玉苍鸾又将目光重新转到戏台之上,冷眼打量着那台上戏子的一举一动,渐渐的注意力却被幕后的曲乐声吸引——若他没听错的话,方才的曲音中分明混入了一道本不该存在的琵琶声!

    玉苍鸾轻轻皱起眉头来,不动声色地饮着杯中酒,凌厉的目光却越过戏台,扫向幕后被半遮住的乐班,心下有了计较。

    待到曲至终幕,千家老祖起身退场,澹折桂亦相随而去,堂中众宾客渐渐各自散去,玉苍鸾与依依不舍的鸿大人道别,追着退场的戏班一路来到了他们在城中的落宿之处。

    “大人有何吩咐?”戏班班主诚惶诚恐地问他。

    玉苍鸾道:“方才的戏,我意犹未尽,可否请诸位再为我唱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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