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都已经死了,我们御家的灾星死了,我们已没了后顾之忧——这样独一无二的功法,若我们修炼了,不就能在整个修真界占尽优势?”他们蠢蠢欲动。
姜濯缨闻讯赶来,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荒唐的场景。
狂欢——所有人都在疯狂欢呼,仿佛死去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而御厌波独自跪坐于其间,抱着御弃凡的尸体痛哭不已。
生平第一次,姜濯缨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预言与决定来。
他默默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唤道:“厌波……”
御厌波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他,那眼中复杂的神情令姜濯缨瞬间通体冰凉。
“是我错了,”御厌波无力道,“是我害死了弃凡。”
“家主大人,我们在洞中发现了上品灵器三百余件、上品宝器一百五十余件、极品法宝四十余件,另外还有二公子手写《御器九术》遗本十余份,另外……”
“二公子胸口之剑,据老朽初看,应在极品以上。”
“家主大人,依老朽之见,应将这些灵宝投入御家仓库中,以应对日前纷争。”
“家主大人,二公子天赋异禀,那《御器九术》也应当让大家研习一番,说不定能有益于我御家……”
到了这时,大家仿佛集体失了忆,忘记了是谁从前将御弃凡视为异端,忘记了是谁从前认为御弃凡的功法走火入魔,忘记了是谁从前将御弃凡的一切避如蛇蝎。
他活着,是劫数,是灾星,是孽种;他死了,便是天才,是功臣,是宗师。
御厌波想放声大笑,想抱头痛哭,可他只是沉默片刻,最后终究答道:“……就照你们所说的去做。”
御家靠御弃凡留下的法宝扳回几城,而姜濯缨渐渐痊愈,他与苇杭之合力,竟也在这一场纷争中为御家打出了一片阵地,随着千昼烈在雪家退败,修真界局势重新稳定下来,而御家则在南洲站稳了脚跟。
御家众人愈发相信这是因为御弃凡之死打破了那道灭门预言的结果,他们一边修炼《御器九术》,一边对姜濯缨愈发尊崇,却不知姜濯缨与御厌波的关系已是貌合神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直到那一天,天边万雷齐落,聆抒怀在白夜中从天而降,一路杀进了御家。
聆抒怀一朝渡劫飞升,本以为从此来去自由,再无天道束缚,谁知离天愈近,愈不敢高声语,仙界之人不仅规矩森严,更因天道桎梏,不得随意下界干涉修真界之事。
聆抒怀自不肯轻易服软,他先是与镇守天门的诸仙一战,而后终于拼着最后一口气寻隙破开天门返回下界,谁知却终究晚来一步,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当他冲进御家禁地时,只见到御弃凡阖眼躺在冰床上,似乎是睡着了,可胸口插着的那把剑却分明在提醒着聆抒怀,那双曾经盛满忧郁、愁苦、希冀与仰慕的眼睛,再也不会看向他了。
“弃凡——”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愤之情瞬间冲撞着聆抒怀的心口,像是随时都会撞开一个缺口倾泻而出,他冲上前去将御弃凡抱在怀中,仰天悲吼。
御厌波赶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场景。
聆抒怀白发狂飞、衣衫凌乱、半身浴血,他失魂落魄地抱着御弃凡,眼下积满厚厚的乌青,转头朝自己看过来。
御厌波心中一凛,顷刻间裹挟着愤怒的灵力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御厌波被当胸击中朝后退去,而那灵力犹不止歇,瞬间席卷整个御家,将所有房屋树木齐齐击毁!
此时赶到的姜濯缨与苇杭之扶住御厌波,三人一齐抬头看去,只见空中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仿佛要将黑天撕开一道口子,而一片惨白光芒闪过,照见半空中聆抒怀乱发飞舞、衣袍猎猎的身影。
他双眼通红,垂眸俯视着地上被他威势所慑而仓皇跪倒、瑟瑟发抖的御家人,厉声喝道:“尔等愚昧无知、颠倒黑白之人,今日便为御弃凡偿命来!”
话音落下,但见聆抒怀轻轻一挥袖,顿时地上的人连反抗的机会也无,便一个接一个地炸了开来,眨眼之间,御家已是血流成河。
姜濯缨与苇杭之上前抵抗,却不过十招就被聆抒怀一左一右提在手中,他扭头看向拼命挣扎的姜濯缨,冷冷斥道:“罪魁祸首,吾要你为御弃凡偿命!”
闻言,姜濯缨慢慢停下了挣扎的动作,他痛苦道:“我愿为他偿命,求你放过其他人!”
又听“扑通”一声,竟是御厌波一把跪在聆抒怀面前,磕头哀求道:“我愿为弃凡偿命……求阁下放过濯缨、放过其他人罢!”
聆抒怀看着他卑微的头顶,忽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以为,你们有谁能逃得掉么?!”
话语的尾音却淹没在了震天的雷鸣之中,尚且活着的人们纷纷仰头看去,只见漆黑天幕当真裂开了一个口子,紧接着扩大成一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