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面前二人:“难道,是你们?!”
竹栖砚面带无辜地歪了歪头:“御公子怎么这么笃定啊——难道在下二人在你心里便是如此坏事做尽、十恶不赦的人么?”
御庚辰与他对视片刻,那眼神像是在说:难道你们不是么?
玉苍鸾在一旁见状,从鼻腔里发出一道冷哼,竹栖砚闻声,瞬间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倒在玉苍鸾身上,等他笑够了,方才重新直起身子来,向御庚辰正色道:“是,也不是。”
御庚辰一时有些疑惑,不知他回答的是灭掉司家的事,还是承认自己是大恶人的事。
这时一旁的苇南淮却凑了过来,好奇问道:“这么说,之前在金礁城添香楼中大肆收购灵矿的,也是先生您么?就是为了让司家将这些灵矿主聚齐再动手?”
竹栖砚却意味深长地笑着摇摇头,再度答道:“是,也不是。”
苇南淮一脸愣怔:“诶?”
竹栖砚便道:“在下收购灵矿,确是为了让司家主动将灵矿主聚齐,只是在在下之前,已经有人很早以高价收购灵矿了,却一直没有被人发觉,在下此举,不过是借了那人的风乘势而为。”
苇南淮恍然:“莫非那人就是……”
玉苍鸾打断他,直接道:“是御钦霄。”
三人一齐看向御庚辰,就见御庚辰满脸不可置信:“不……这到底是怎么……我爹他收购灵矿作甚么?”
“这便与第二个坏消息有关了,”竹栖砚拿着扇柄轻敲下巴,继续道,“太微府的人在司府地底发现了不应存在的密道,又经调查发现了御家主曾经大肆高价收购的事情,便断定司家被灭之事乃是由御家主主导。”
“不仅如此,先前景家被灭也被坐实是御家主策划,而花关重三家灭门的凶手经探查也被藏在沽台,如今太微府首席已亲自向御家发出了太微令,称御家主草菅人命、包藏祸心、扰乱灵矿交易,罪无可恕,朝家主并左垣与南洲太微府分部之人已到达了沽台城外,要御家主亲自给个交代。”
“一派胡言!”御庚辰听罢直接跳下了床,“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竹栖砚动作一顿,看向他的眼中笑意转冷:“太微令上所说,可是句句属实啊。”
御庚辰到嘴边的话顿时便卡了壳。
却见下一刻竹栖砚又弯起了嘴角,抬扇拍了拍御庚辰肩膀,温声道:“御公子,你现在该好好想想的是,御家主明知可能会导致这样众矢之的的结果,他又是哪里来的底气,与太微府和其他世家抵抗?”
想到被带回御家的定魂盘与姜时维,又思及御家真正的另外两件法宝,御庚辰的脸色逐渐发白。
他越过几人向门口走去:“我、我要亲自向我爹问个究竟!”
这时门边却走进来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妪,闻言抬头看向御庚辰慢吞吞道:“小庚辰这是要去哪儿呀?”
御庚辰脚步一顿,看着面前人慈祥的面容,一身焦躁与不安顿时消去大半:“苇婆婆……”
“诶,”苇婆婆应了一声,又举起手边的拐杖,作势敲了敲御庚辰后背,“你这小没良心的,还记得回来看婆婆呀。”
“我不是故意不来看您的,”御庚辰解释道,“我、我最近……”
想到自己自从进入阆阙秘境之后便频频遭遇各种烦心之事,令他迷茫、困顿、痛苦、不得解脱,想要嘶吼发泄却又无处可诉说,又思及如今,昔日尊敬的父亲突然变了一副面孔、原本醉心炼器的小叔竟然算计自己、而小舅舅与好友们还生死未卜……
御庚辰突然又不知该说什么了,这时却感觉到头顶传来了一阵温热,是苇婆婆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柔声叹道:“庚辰,你长大啦。”
御庚辰顿时一阵哽咽,他垂下头去抬袖狠狠擦了擦通红的眼角,又抬头对面前之人道:“婆婆,我以后一定常来看您——但我现在必须得走了。”
“好,婆婆等着你,”苇婆婆这样说着,抬步慢悠悠走到桌边,从那上面放的篮子中摸出个绣花布袋,又走回来塞到御庚辰手中,殷声嘱咐道,“将这个带着罢。”
御庚辰握紧手中布袋,重重点了点头:“嗯,婆婆,我走了。”
待到他走出房间,竹玉两人才走到苇婆婆面前,向着对方一同拱手行礼,只听竹栖砚开口道:“想必阁下便是苇家先祖苇杭之前辈,在下竹栖砚,见过前辈。”
玉苍鸾在另一边弯腰低头,接着道:“上次承蒙前辈相助,玉某在此谢过前辈,若前辈有所吩咐,某必赴汤蹈火以往。”
“举手之劳何须言谢,”苇婆婆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前辈,你们叫我婆婆就好。”
说着抬起两只手摸了摸两人发顶,呵呵道:“你二人这副样子,倒让我想起了两位故人……”
这样垂着头被人抚摸头顶,对竹栖砚来说是无比新奇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