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道:“况且我等与那狗贼也隔着血海深仇,今日便替枉死的兄弟姐妹们一并向他讨回!”
众人应道:“报仇雪恨!”
“血债血偿!”
“……”
激愤之际,当即那唤作“小苹”的青年一把扯下自己的一片衣袖,咬破指尖在上面写下几行字来:
“爷娘赐我血肉躯,滚落风尘卖笑泪,一把贱命烂如泥,今日为侬舍生死!”
末了以血为墨,在左下角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下有识得字的人将语句念了出来,众人皆拍手叫好,纷纷咬破指尖或拔簪沾血在那片衣袖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不会写字的则径直按上了手印。
不到片刻之间,薄薄衣袖已被密密麻麻的血色覆盖,环顾四周与一个个毅然决然的眼神对视,秦佩环的眼角不觉湿润了,在那样炽烈的目光中,她仿佛看到了纵身越入火海的邢采薇,看到了众人簇拥中的樗旻枢,看到了一夫当关的辛飘萍……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抬指在剑锋上划破,沾血郑重在血色衣袖上落下众人的誓言——
“今日与司贼,不死不休!”
***
众人原本商议着在晚宴上行刺司道蕴,此行显然风险极大,但此举本就近乎以卵击石,大家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所谓风险倒也不足为惧。
她们拔出鬓间的金簪、扯下裙摆上的银饰,将能找到的利器藏在自己的乐器中,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准备。
谁知许是老天开眼,竟让司道蕴在她们排练时来到了房间内,对方此时只有一人,秦佩环意识到机不可失,便趁着请司道蕴稍作休息,向众人示意动手。
于是在急变的乐曲中,伴随着琵琶的肃杀之声,众乐伎翻出自己的武器,一同向着司道蕴冲了过去!
便见原本一派悠闲坐着的司道蕴忽然勾起一点恶劣的笑容,抬起双手一把捏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两人脖颈,紧接着手中使力,瞬间折下了两人的头颅。
众人皆是一惊,原本勇不可挡的气势不由得消了些,司道蕴手中提着两颗头颅,面上沾着鲜血,笑得残酷又天真:“我早见你们看我的眼神有异,却不知你们还有这样的胆量——真是自不量力!”
众人攻势因他堪称可怖的表现而微滞,秦佩环暗道糟糕,这时却见琴女从自己琴下翻出长剑来,毅然刺向了司道蕴,口中喝道:“为我妹偿命来!”
眼见她的剑尖就要逼至面前,司道蕴却依旧站在原地,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他舔舔虎牙歪头笑道:“好啊!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现在心情很好,可以大发慈悲送你去见你的妹妹。”说着就要抬手伸向对方脖颈。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剑光突然闪过,一把挑开琴女的剑尖,而后插|进了司道蕴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掌中。
“!”司道蕴用流血的手掌握住剑尖,这才看清来人的身影,他的眼神瞬间转为阴狠,沉声喝道:“竟然是你!”
玉苍鸾目光冷凝,只从他手中撤回剑来,振去剑尖血迹,而后施施然收到自己身后,却是一言未发。
司道蕴盯着他咬牙道:“果然你和这些添香楼的人有所勾结!”
说着双掌合一,调动灵力向着对面之人猛然攻去:“那你就和这些人一起去死罢!”
一瞬间磅礴的灵力从他体内释出,霎那间席卷四周,一众乐伎立刻被掀翻在地,唯有玉苍鸾提剑横扫抵挡住了攻势,却仍是皱了皱眉头。
“呵呵,你发现了罢,”司道蕴看着他稍显沉重的表情,终于开怀地笑了起来,他道,“我一直隐藏了我的真实修为,为的便是今日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说着双掌聚起两股灵力,以旋风之势攻向玉苍鸾心口,玉苍鸾眉头微蹙,举剑与对方过了几招后,便将剑收于身后,不进反退,脚步轻移避开了司道蕴的攻击。
两人在房间内一追一避,转眼间已经过了数个回合,司道蕴见玉苍鸾一直不主动出击,心下起疑,索性凝起全身灵力,一边锁住对方退路,一边探手朝对方天灵袭去!
一瞬间满屋结起萧杀寒气,但见灵光一瞬大涨,随即尽数湮灭在了司道蕴指尖。
“……”司道蕴眼皮一跳,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再放不出一点灵力的手,发出的声音竟出现了些微的颤抖,他抬起头来,用手指着玉苍鸾道,“你……你做了什么?!”
玉苍鸾还没开口,这时从地上爬起来的乐伎中不知是谁忽然问了一句:“这是……哪里的琵琶声?”
此时此刻,众人才意识到,自从刚刚行刺以来,那肃杀急促如逼命一般的琵琶声竟然一直从未间断!
可是大家都放下了手中乐器搏命,又是谁在房中弹琵琶?
仿佛在回应着众人的疑问一般,琵琶声忽而变得飘忽奇诡,仿佛万鬼低泣窃笑,一片诡谲的氛围中,但见司道蕴抬手扶着自己的头,竟然不受控制地朝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