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伎们一早便来到司府,为晚上的表演做准备,秦佩环之前主动争取了名额,所以也在其列,只是她没想到还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姐姐?”秦佩环来到一个正在调琴的女子身旁,柔声问道,“你不是这几日在休息么?身体可好些了?”
这位琴女的亲生妹妹前几日刚在楼中被司道蕴虐杀,在那之后她便郁郁寡欢,将亲妹下葬后便以身体抱恙为由把自己锁在房中,秦佩环和几个姐妹也曾前去安慰,却都被对方挡在了屋外。
她还以为对方会消沉一段时间,不想今日却在来司府的队伍中见到了人,只见琴女身着白裙、脸上略施粉黛,看起来精神竟然不错,听到她的问话后,笑笑答道:“环妹妹不必担心,我已经好多了——是我今早听说羽妹妹感了风寒,便代她前来了。”
秦佩环还是有些担心她:“姐姐若是有不舒服的话,千万要及时和妹妹说,莫要逞强。”
“我知道,”琴女向她微微笑道,“不过我更担心自己跟不上大家的进度,妹妹先忙吧,我得多练习一会儿这份新谱子。”
秦佩环只好将信将疑地退下,很快到了午时,司家下人突然前来告诉她们房间要被用作接客,让大家换个地方练习,众人便收拾起乐器等一应用具跟随对方离开。
秦佩环走在最后面,看到琴女正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的琴,于是走过去想要帮忙,谁知对方起身时低着头没有看见自己,两人就此猛地撞在一起,只听“当啷”一声,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竟从对方琴身中掉落在了地上!
秦佩环震惊地抬起头来,正对上了琴女眼中的错愕与慌乱,她连忙转过身去,见大家都走出了一段距离,周围也没有人看到这一幕,于是稍稍定了定神,先走过去将房门关了起来。
然后她转回身来,看着弯腰从地上捡起剑的琴女问道:“姐姐这是打算……”
琴女见隐瞒不成,很快恢复了镇静,索性执着长剑抬起一双冷沉决绝的眼来,向秦佩环坦白道:“是,我今日来,正是为了取那司二狗贼之命,为我妹妹报仇!”
秦佩环猛地睁大双眼,仿佛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几步走上前去,急道:“可是那司道蕴修为不凡,又行事狠辣,单凭姐姐一人,如何能取他性命?”
琴女先是一顿,随即红了眼圈,怔怔望向她回道:“那怎么办?他若不死,谁来为我妹妹偿命?她死得那样惨,而我就在一旁看着,我如何能替她咽下这口气!”
秦佩环却犹豫道:“姐姐三思啊,你这样冒然行刺,只会白白断送了自己……”
“我若无法替自己的妹妹报仇雪恨,又如何能苟活在这世上?”秦佩环却哽咽着打断了她,拔出剑来向自己脖颈上横去,“若你执意要阻止我,不如让我现在就去陪她!”
“姐姐千万莫要冲动!”秦佩环情急之下,一把上前抓住了对方的手,抬头时却正对上对方含泪又倔强的双眼,她心中一动,开口道,“我不是要阻止姐姐……我是想说,若姐姐要杀他,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琴女蓦地愣住了:“……你?”
“嗯,”秦佩环此时终于变得坚定起来,她向对方点了点头,坦白道,“不瞒姐姐说,我曾经也有个照顾我长大的姐姐,后来她却被那狗贼害死了,我来到添香楼,原本也是要为她报仇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如今既然姐姐决意杀他,我自然义不容辞!”
琴女听完她的话后,眼中泛起了泪光:“你……你所说可是真的?”
秦佩环亦努力抑制住自己快要涌出的泪水,点点头应道:“嗯。”
又是“当啷”一声,却是琴女将长剑扔到一旁,抬手一把将秦佩环抱住,埋在她肩头低低地抽泣起来。
秦佩环感受到她身体剧烈的颤抖,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她眨了眨眼将人回抱住,轻轻拍打着对方弯下的背脊。
便在这时,却听见大门忽然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道清亮的声音在她们背后响起:“若是如此,便也带我一个!”
秦佩环大惊,连忙松开琴女转回身看去,只见几人身披天光走进屋内,竟是去而复返的其他添香楼中人。
那走在最前面的青年又开口道:“我等见两位姐姐迟迟不出门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故而支开了司家下人回来看看——谁知你二人自己图谋大事,却不叫上我们!”
琴女只顾着怔愣道:“方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不仅听到了,”青年身后的一个小姑娘跳出来道,“还要和你们一起去!”
秦佩环错愕道:“这可不是儿戏,你们不要冲动……”
一人打断她的话道:“环姐姐也太小看姐妹们了,你们敢为报仇而舍生,焉知我们不能为大义而忘死!”
顿时有人附和道:“说得对!”
“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