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赦己最后又看向对面之人:“我答应你,我会留在这里帮助你完成你的计划——事实上你也明白,我既然在当时选择使用空间大法保护南洲城民,便不会再抛下他们离开这里。”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要发誓,从今往后再不能用‘请君勿用’来控制我。”
此话一出,在座几人皆是一顿,应不绝愣愣坐在那里,仿佛是他预料中的审判竟并未到来,连竹栖砚也从杯间抬起头,与玉苍鸾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来之前,他们分明说好,要用“请君勿用”的事逼出应不绝背后的身份,起码也要从对方口中套出一点线索,而雾赦己显然是最有筹码拿捏对方的人,可他没想到,雾赦己竟然放弃了这个机会。
是无条件相信应不绝、站在他这一边?还是下决心与他——他们做个了结?这个答案,恐怕只有做出选择的人自己明白。
堂中静了片刻,是剩下几人在思索应变、权衡利弊——说来可笑,向来是他们这些阴谋家算计别人,如今反倒被个心思率真之人堂堂正正地牵制住了。
待到面前茶水转凉,应不绝方才重新开口:“我明白了,我向你发誓……”
“用灵契。”雾赦己盯着他。
应不绝话语稍顿,很快苦笑一声掩去面上一闪即逝的表情,抬手掐诀默念咒语,但见金色灵光在他与雾赦己之间显现,复而化为一道咒印,最后变成两束流光没入二人眉心。
“好了。”雾赦己站起身来,俯视着面前人道,“就此别过。”
语罢她率先转身向外走去,这时竹栖砚放下手中茶盏,转头朝应不绝挑了挑眉:“看来这次让阁下逃过一劫,阁下可千万要将脸上这张面具戴好了,免得他日被揭去后连自己该叫哪个名字都不知道了。”
说着起身向已靠在门边等着自己的玉苍鸾走去,却听应不绝在身后开口应道:“不过是少了一枚棋子而已,先生与我的赌局还未分出胜负,大可不必如此笃定——倒是先生,可别忘了自己该做的事。”
竹栖砚脚步不停,只冷笑道:“恕在下直言,这可不是上一局中没有一步能按照自己预料来走的人该说的话。”
“呵呵……”注视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秘境中,应不绝这才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接着眼神莫名地笑了起来,“只是世事如局,谁又能真正置身事外呢……”
***
两人回到岐渊城中时,恰巧见到一群人正从一间屋子里三三两两地走出来,他们面上皆透着一股沮丧之情,竹栖砚朝那屋子瞥去一眼,却发现里面走出两个熟人来。
他脚步一顿,转身逆着人流笑吟吟地迎上前去,朝在前的那人拱手道:“许久不见了,兰姑娘。”
兰锦烟亦向两人拱了拱手,就听竹栖砚又问道:“不知方才这些人找你们是所为何事呢?”
兰锦烟闻言却抿了抿唇,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时在她身后的靖取罗走到她身旁,向竹玉两人叹了口气道:“是……为了寻找君姑娘的下落,我记得那日赤县城前,玉先生曾与她有过照面,不知玉先生可有什么线索么?”
原来自雾赦己动用洞虚期空间大法,将南洲东部陆地隐藏在海水之下后,曾经在下邳城等地的城民也受到了辛飘萍带领的南州帮派联盟的救济,其中更有一些自发前来岐渊加入联盟。
城民们始终念念不忘于当日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的仙子,一有机会便四下打听,只是一直都没能获得更多的消息,这次偶然知晓君在水曾与靖取罗有所交集,这才前来询问。
靖取罗懊恼道:“君姑娘曾助我救出锦烟她们,如今她下落不明,我却不能帮上她半分,唉!”
兰锦烟默默拍了拍他肩膀,没有说什么。
“君在水?”玉苍鸾想起了当日赤县城中那道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摩挲着下颌沉吟道,“倘若在赤县城找不到她,兴许只能从她身边的人找起了。”
兰锦烟眼中一亮:“你是说她身边那位唤作‘阿酉’的青年?”
“或许还有一个人,”玉苍鸾将视线越过他们,看向停在不远处的琴袖白,“‘檀容九子’之一的姜时维。”
琴袖白走过来挡在两人身前:“此事交由我们,无须你二人操心。”
竹栖砚无所谓地笑笑:“琴先生何必如此警惕呢?在下不过一时兴起问一问,我们与你师兄妹并无芥蒂,总不会将他们吃了罢。”
他说着拿扇柄轻轻敲了敲下唇,笑道:“不知副盟主可好些了?此次对他这般粗鲁实属无奈之举,还请琴先生千万莫要怪罪啊。”
又道:“说起来,在下曾得机会入檀容之内,与雪姑娘手谈一局,受益颇深,还得华丹师点拨一二,如此也算是你们的半个师弟,琴先生和副盟主若是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也万万不必客气——到底咱们才是一家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