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公子,大王所中之毒来自东夷消失已久的一种药草,所幸臣知晓此毒尚有解药,这解药原本极难寻找,不过臣听闻,公子手上正好有一份。”
镶钰心中咯噔一声,看向对方道:“你说的莫非是——”
“正是‘一梦南柯’的花瓣,”大祭司向他点头,“取适量捣成泥和清水服下,待将体内淤积的毒素慢慢排出,便可完全解开毒性。”
镶钰看向对方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锋利无比,像是化作了一把实质的利剑,要将大祭司隐藏在面具之后的心思一寸寸剖开。
然而大祭司坦然与他相对,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公子若是怀疑臣,大可不采纳臣的方法,只是大王的身体却是万万拖不得的。”
他说到这里,镶钰仍然未动,只冷冷盯着面前的大祭司,一旁的左丞相想到他方才所为,以为他其实内心并不愿为凤王解毒,便忍不住上前开口道:“公子,臣以为不如依照大祭司所言一试,左右不会有坏处,您看……”
“知道了,”镶钰打断他起身,“我去唤人为大祭司将花取来。”
***
四周纷乱黑沉的场景如潮水一般退去,凤王掀开有些沉重的眼帘,一时有些怔忪。
他缓缓转动仍旧刺痛的头向帐外望去,却在触及不远处一道模糊的人影时稍稍顿住了。
对方察觉到他的动作,径直起身走了过来抬手掀开了帐帘,待看到那张自己亲手为之描画过的熟悉的脸时,凤王眼中升起淡淡的笑意,他开口沙哑道:“是你。”
镶钰自上而下俯视着他,这使得对方身上那种冰冷如剑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凤王不希望看到我?”
“怎么会呢?”殿中烛光照得镶钰的身影笼在凤王身上,他偏了偏头,脸上的神色仿佛被光影分割为两半,叫人看不清楚,镶钰听到他低声道,“镶钰,孤好疼。”
他说着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够住镶钰垂在榻边的衣袖,不想对方将袖子自他指尖轻轻抽走,转过了身去。
“臣受了箭伤,身上还沾着血腥气,便不打搅凤王歇息了,臣告退。”
语毕,镶钰干脆利落地拂了拂袖朝外走去,徒留一向八面玲珑巧舌如簧的凤王愣在了原地。
镶钰回到自己寝殿内,打发侍奉的寺人去寻医师,自己却坐了下来,从袖中取出了一小块铜器碎片。
那正是不久前宫人打碎药碗时混在其中的碎片,被镶钰借着捡碎碗时趁机藏在袖中,因为一直留在凤王身边照看对方,他还未来得及处理这个碎片。
方才他倒也不是故意要气凤王,实在是此人扯他袖子的时候正好触动那块碎片,眼看铜片快要掉出,他只能寻个借口转身离开,不过镶钰也没料到凤王真的让他这么轻易就脱身,想起方才对方脸上少见的呆愣表情,镶钰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收敛过思绪,镶钰开始查看那碎片上的玄机,很快从那上面的花纹中读出了新的任务信息——竟是让他趁着凤王昏迷朝中无主时刺杀凤国两朝元老陆大夫。
对方显然是未料到凤王这么快会醒来,镶钰一边思索着,一边望向窗边那盆只剩不到半数花瓣的“一梦南柯”,心中疑窦丛生。
虞国送了“一梦南柯”到凤王宫中,难道不知道此花会解开下在凤王身上的毒么?自己的主顾既然要借“一梦南柯”传递消息,怎么也不清楚凤王中的毒解药就在自己手中,还会以为对方仍然昏迷不醒?
前者可以基本断定,潇溯刺杀及下毒之事并非由虞国谋划,而后者又显示,下毒的也不是自己的主顾,那么会是谁设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连环计,将向来多智的凤王也打了个措手不及呢?
但这样还有个问题,就是下毒的人明知自己手上有解药还要下毒,未免太过可笑,如此一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下毒之人百密一疏,没有收到自己这里有“一梦南柯”的情报,要么——就是“一梦南柯”能解毒的事只有大祭司知道。
南柯一梦、一梦南柯,凤王的催命符竟成了解毒良药,这究竟只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镶钰将手中碎片一握碾成齑粉,混进案边铜炉的香灰之中,心念电转。
围绕着“一梦南柯”的人和事都透着古怪,他若一直困在深宫中总是不好调查,看来须尽早主动出手了。
***
凤王虽然因大祭司献计自昏迷中醒来,但他体内仍有余毒留待慢慢排除,加上肩上潇溯那一刀伤及经脉也需静养,故而在医师的劝谏之下,他只得暂时卧床休息。
饶是如此,凤王仍忙于处理逼宫之事的后续,朝中与太仆等叛党有关的人拔出萝卜带出泥,皆被施以极刑,一连多日凤都都被血色笼罩,搅得百姓惊惧、人人自危。
而虞国的军队最终没能攻到凤都——凤王寄给扈国的书信言明扈国来使先是被虞国使节暗杀,又被对方以替身取代意图刺杀凤王,扈王闻之大怒,遂趁虞国国都空虚,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