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故弄玄虚!”镶钰冷下脸来提剑欲刺,那一大片蝴蝶却似烟雾一般任由他长剑穿透而过,与此相反的是那道声音越来越实质:“玉苍鸾,快想起来你是来做什么的!”
镶钰挥剑驱散飞向自己面门的银蝶,一字一顿寒声道:“我知道,我是来杀凤王的。”
“不,”然而那声音却在他耳边对他道,“你不是来杀他的,你是来救他的。”
犹如在心中叩响一道尘封的门扉,镶钰浑身一震,他停下手中动作,茫然向那声音反问道:“什么?”
但月明依旧,夜凉如水,重重宫殿掩映在血色中,仿佛方才那场银蝶潮涌与耳畔呢喃都只是一场梦。
第167章 竹柏之异(一)
镶钰推开殿门,见其中人影忙碌,医师宫人来回皆行色匆匆,看到他迈步走入时不免一惊,有个年轻宫人显然被他吓到了,竟“当啷”一声将手中药碗摔到了地上,立刻被寺人们围上来拖了出去。
又有人上来向镶钰告罪,镶钰道声无妨,蹲下|身将那药碗碎片捡起,旁边人连忙上前来收拾残局,口中皆道“请公子保重贵体”。
镶钰躲开搀扶自己站起身来,淡淡道:“我无事,快些将药重新端上罢。”
众人见他面上神色微冷,思及不久前王上对他所作所为,不免暗暗唏嘘,皆叹君心难测。
镶钰倒是没想那么多,他走进殿内,见左丞相候在凤王榻边不远处,一群医师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连个大气也不敢出。
左丞相看到他来了,面色只微微一变便恢复如常,随即目光落在镶钰肩头伤口一顿,忙拜道:“微臣见过公子,还请公子在此休息,微臣请医师为公子清理伤势。”
镶钰只是摇头,又看向纱帐中隐隐约约的人影:“我的伤无妨,王上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他便察觉跪着的一群人皆抖了抖,而面前左丞相亦面色凝重:“大王所中之毒毒性虽不立即致命,却因他频繁动武导致发作起来极快,医师们已尽力将大王体内毒血逼出,然而究竟不能根除。毒素残留体内,导致大王一直昏迷不醒,臣已派医师加急搜寻解法……”
镶钰听着左丞相絮絮叨叨地说着凤王的情况,一边缓缓走上前去掀开帐帘,垂眸看向榻上之人。
凤王除了衣冠,披散着头发陷在被褥里,右肩的伤口已被包扎过,脸色因为中毒显得有些苍白,眼角眉梢失了藏着真心假意的算计与一贯的从容笃定,反倒现出几分无害来。
镶钰侧身在榻边坐下,抬手将凤王颊畔几缕散发别至耳后,又以手指轻轻划过对方眉眼鼻梁向下而去,最终在对方露在被外的一段脖颈上停了下来。
这里不久前被蝉翼刀划过一道伤口,现下被医师上过药止住了血,伤处慢慢结了痂,手指按上去时能感觉到上面凹凸不平的细小纹路。
镶钰拿拇指在那处摩挲片刻,眼中暗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等到左丞相略带慌张的一声“公子还请住手!”响起时,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无意识地掐住榻上人的脖颈缩紧了手。
凤王的脸色因此而涨红,嘴唇微微张开,眉头也紧紧蹙起,不安地挣扎了起来,似乎是感受到了手的主人带给自己的痛苦。
明了这一点时镶钰不太明显地翘了翘嘴角,压下心底那一丝暴戾的念头,慢慢松开了搭在对方脖颈上的手。
左丞相停在不远处,目光仍旧在他与凤王身上来回转动,显然是心有余悸,他盯着镶钰开口道:“公子……”
正在这时,却听有人来报:“大祭司求见公子,说是有办法解开大王身上的毒。”
镶钰转过头来,直接无视了左丞相未出口的话,向那寺人道:“宣。”
对方领命离开,大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左丞相打量了一番身上气势似乎改变的镶钰,一阵欲言又止。
不一会儿只闻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仿佛敲击在人的心魂之上,镶钰抬眼望过去,与仍旧一身祭祀袍戴着面具的大祭司对视。
“微臣拜见公子、左丞相。”大祭司躬身欲行礼,被镶钰抬手阻止,开门见山道:“不必多礼——你说你有办法解毒?”
“正是。”大祭司直起身来,“臣请上前亲自探查大王的情况。”
“准了。”大祭司闻言似乎诧异了一瞬,不由将目光在镶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方才谢过上前,走到镶钰身边查看凤王的情况。
镶钰在一边留意着他的动作,慢慢将打探的视线落在了大祭司戴着兽首面具的脸上,只片刻的时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那来自遥远之地的琵琶音,不久前那句话夹杂着风声回响在他耳边,令他心绪一阵动荡。
大祭司似乎对他探究的目光无知无觉,在详细看过凤王的情况后转过头来迎着镶钰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