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他堂堂衣家传人也不比那颗竹笋差多少,这不,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伪装之法,果然让这群太微府的人上钩了吧。
其实他一开始并不确定雾赦己的半个元神到底被藏在两处地点中的哪一个,于是自己化作雾赦己的模样诈了一诈。
显然诏狱那里的变故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想也不想就来确认雾赦己的状况,反倒让自己确认了真正的地点。
趁着雾赦己的大镰刀把那群人唬住的时候,他潜入屋内将真正的雾赦己元神唤醒,从而顺利牵制住右垣,这下可谓是精巧绝妙,万无一失了。
不过那把大镰刀确实很威风啊……看来以后他也可以搞一个……咳咳,扯远了,衣榴夏看向诏狱,心道,还是祈祷竹栖砚本人有事吧。
照钧铭率众将诏狱团团围住,却由于密集的劫雷无法接近那护罩半分。
他闪身躲过一道青色闪电,退后数丈,心中笑道:倒是好算计,元婴期虽然不是什么高境界,但元婴期雷劫可不是吃素的,用它们劈开诏狱确实奇巧,可惜……且不说渡劫能否成功,便是成功了,届时诏狱打开,里面那群蠢货不是还得和太微府对上,太微府能抓他们第一次,怎么就不能抓第二次?
想到这里,他反倒心安理得将剑收回腰间,对手下吩咐道:“尔等散开些,只将诏狱包围即刻,待雷劫结束,我们自可守株待兔。”
众人依言把守住各个关口,照钧铭停在半空,欣赏着面前风雷交加的景象,半晌不由疑道:这雷劫的时间也太长了些,莫非里面的人造的孽比他还多?
诏狱之外风雷暗涌,化境之内亦是步步拼杀。
老者一边把玩着手中棋子,一边看着面前青年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心中啧啧道:看看,叫这小子不尊老爱幼,这下遭天谴了吧?这么强的雷劫老朽真是第一次见,怪不得连诏狱也能劈开……
“前辈,该你了。”对面那人一眼望过来,老者回过神来看向棋盘,旋即面色一变。
“小子,”他沉声道,“恭喜你渡过元婴劫。”
“承你吉言。”
“不过——”老者抬起头来看向面前之人,挑眉道,“你可有想过,光是劈开诏狱就能逃出去么?莫非那些太微府守卫都是纸糊的?”
却见竹栖砚嘴角轻轻勾起,回视他道:“在下说过要靠前辈帮忙了。”
这个笑容让老者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想干嘛?”
“轰隆隆——”一阵震天巨响过后,平都上的风雨终于有了渐停的趋向。
照钧铭伸了个懒腰,对众人下令道:“众人戒备。”
却不见一点墨色在黑云散去前飘进了尚未撤去的护罩之中。
诏狱最高处,竹栖砚一身青衣,广袖流云,清风缠绕指尖化作折扇,眼中神光流转,唇边噙着一抹从容笑意看向来人:
“世家果然人才辈出,二位这是上赶着替我坐牢来了?”
鹤少巽不理他话中讽刺,只拱手道明来意,就听竹栖砚欣然应允:“这有何难?不过你先拿出你们那一半让我瞧瞧。”
“事关重大,还请先生勿要为难。”
“这怎么能说为难呢,”竹栖砚道,“毕竟我也不知道这金乌印如何是真、如何是假——若我这块是假,那你们不过是白跑一趟,却让我们白担了那太微令上的罪名;若你那块是假,那我这样给你们,岂不是亏大了。”
“素闻算公子君子贤名,莫非你们这些当属下的,都是这般打着他的名号行强迫之事的?”
“这……”斟酌半晌,鹤少巽谨慎道,“那便请先生看一眼,只是要暂时限制先生行动,请您千万谅解。”
说着千儒念笔锋又是一动,化出墨痕困住竹栖砚手足。
***
程恪理张口斥道:“好歹毒的心思!你们果然没一个好鸟!”
雁孤宁自是八风不动,一旁关从洄嗤笑道:“我们明明已经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你们了,救不救人,低不低头,全凭你们一念之间啊。”
“你!”
怎么办?要怎么办?秦佩环心中焦急万分,一边又想道,看来自己还是没有做好觉悟,她怎会想到,要做站在众人面前的那个人,会面临这么多两难的抉择?
她看着樗旻枢背后的手剧烈颤抖着,仿佛昭示着对方平静外表之下激烈的挣扎。
这一点动作自然没逃过城头上几人的眼睛,关从洄见状不慌不忙继续道:“现下你们可明白了?在世家和太微府面前,你们的一切反抗不过是蚍蜉撼树,靠着几个能人和一点小聪明能撑多久?”
“我们想让你们活,你们就能走到这里,我们想让你们死,你们就只能乖乖死在这里,我们想看你们挣扎,就稍稍让步让你们进退两难、让你们担惊受怕、让你们自相残杀、让你们自我高|潮。”
“所以啊,你们明明一无所有,为什么要尝试反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