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君在水问他:“师兄,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意思?”
姜时维:“这……”
君在水继续道:“我知道师父虽然教我们入世的道理,她自己却主张远离尘寰一心修道,但我们这些不肖徒弟,一大半却各执自己的理念在人间奔波。”
“就像大师兄早早游历五洲替师父拐骗徒弟,”君在水说到这里笑笑,“二师兄去追随算公子,三师兄四师兄为七杀盟做事,八师兄多年杳无音信,我也想持着师父所教的‘善’之一字行走世间。”
“……”姜时维以手掩面欲哭无泪,“原来大师兄在你心中就是这种形象。”
“七师姐是这么说的,”君在水朝他眨眨眼,“这么多年,我做了很多事,救了很多人,有过许多犹豫,但也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有人和我说要学会取舍,也有人和我说要无愧于心,所以——”
她最终转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辛飘萍,笃定道:“不论如何,我不会坐视不理。”
***
曲清和打开门,看着门外偷偷摸摸的身影,疑惑道:“听澜兄,这么晚了,你来我这里作甚?”
舒听澜似是没料到会被他发现,只得收起在庭院里猫着腰半蹲的模样,起身走上台阶,清了清嗓子道:“小清和啊,你方才是在打坐罢,正好,我来看看你最近修为长进了没有。”
曲清和眯起眼打量他片刻,了然道:“你这是晚归翻墙又被茕仪丫头逮到了罢。”
“欸欸欸,说什么呢,”舒听澜凑上来堵他的嘴,顺势将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窜进他屋内,神态自若地坐下,接着道,“绝无此事。”
曲清和关上门,狐疑地盯着他:“半夜三更,偷鸡摸狗,定然有诈。”
舒听澜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闻言险些将喝到嘴里的水一口吐出来:“咳咳咳……你这小子愈发伶牙俐齿了,我让你教阿己些正经的,不是让她将你带歪。”
“所以到底发生何事?”曲清和坐在他对面,一脸严肃地看向他,手中递出一块帕巾。
“别这么严肃嘛,”舒听澜看着他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又见人要生气了,忙道,“哎呀我说我说。”
“其实是我这几天去北洲办事的时候,在路边捡到一个小孩儿,一时没忍住就……诶你别这个表情啊,这咋和茕仪一个反应啊?”
“就算那小孩儿的臭脾气确实和石头一样硬,你们也不用这么嫌弃罢!”
是这个问题么……曲清和扶了扶额,开口叹道:“听澜兄,捡小孩儿有时也可以是个坏习惯。”
舒听澜抱着茶杯哼哼两声,显然不赞同。
曲清和又摩挲着下巴道:“但茕仪丫头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把你赶出家门罢,说,你是不是还做什么亏心事了?”
“我才没做亏心事,”舒听澜一脸无辜,“我只是回平都的时候带着那个小石头去喝酒,回来晚了些,让那小子和我串个供词说我是被家主叫去了,结果你猜怎的?那小子见了我们茕仪,二话不说当场就把我卖了,小小年纪就大义灭亲,真是成何体统?!”
曲清和低头闷声笑得停不下来,半晌在舒听澜怨念的眼神逼迫下抬起头,一脸真诚地拍了拍对方肩膀道:“听澜兄,有时你也真是活该。”
“……”曲清和自昏昏沉沉的过往间短暂清醒过来,居然感到了一丝怅惘。
他想自己的时间快到了。
竟然……已经这么久了啊。
感受到自己正被人背在背上飞奔,耳旁还回响着风吟刀鸣声。
雾赦己在对战间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问道:“曲伯伯,你怎么样?”
“三丫头,”听到熟悉的声音,曲清和心底忽然升起莫名的悲怆,这么多年过去,故人早已面目全非,只有这个孩子……他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带我去……”
“什么?”老人的声音让雾赦己想起风中残烛,她心里一紧,大声追问道,“曲伯伯您说要去哪儿?”
曲清和奋力凑到她耳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雾赦己动作一顿,却仍是郑重点了点头:“我马上赶过去!您可千万别再睡了!”
***
“锵!锵!锵!”
天上乌云密布雷鸣不已,半空中雾赦己与包围而来的右垣执事战得不可开交。
在攻势未波及到的小角落里,衣榴夏极力隐藏自己的身形,将目光在此处战场和不远处天雷眷顾之处来回移动。
要他说,竹栖砚这越狱的法子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谁能想到靠天雷劈诏狱这种损点子呢?也只有这人了。
不过他们这群人既没有精通诏狱阵法的大家,也没有雾赦己那样的实力——雾赦己还得靠别人给她制造机会呢——要想成事当然得不走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