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在墙上的烛火忽然被一道黑影遮住,景弗贤抬头,就见面前已悄无声息地坐下了一个黑袍人。
“东西呢。”对方整张脸掩在兜帽下,声音沙哑而刺耳,显然是故意伪装过。
景弗贤动了动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锦袋,沿小几向对方面前推了过去。
黑袍人身周灵气一动,便将那锦袋封口打开,一瞬间室内金光大涨,将景弗贤身后屏风之上的宴饮图照得分明。
“家主大人好手笔。”那人确认过是睚眦兽内丹后,抬袖将锦袋收起,“材料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的计划很快就能达成。”
景弗贤暗暗握了握拳,又沉声问:“那我要的东西呢?”
“别急,”黑袍人重新拿出一个卷轴,对他道,“这便是最后一块设计图。”
景弗贤眼中明显激动起来,就连身上的阴沉气仿佛也消散了大半,他连忙道:“快打开告诉我最后几处关窍在哪儿!”
黑袍人似是看了他一眼,接着伸出被黑布包裹的手,解开了卷轴上的系绳。
一时间屋内两人皆缄默无言,景弗贤屏住呼吸瞪大双眼,直直盯着黑袍人挥手将卷轴缓缓展了开来。
一幅人的心脏拆解图随对方动作慢慢展现在他面前,景弗贤看得认真,未注意到黑袍人的手按在了卷轴末端木轴处。
下一刻,对方毫无预兆地抽出那根仿佛平平无奇的木轴,将其在手中一转,向景弗贤面门狠狠刺去!
“啊!”景弗贤受惊大叫一声偏头,就见那木轴前端以灵力化成的刀锋划过他面颊,带着几滴血珠插|进了身后的屏风里。
杀气顿时扫荡整个会客厅,那人黑袍一震,将面前几案与屋中家具掀飞,然后在“砰砰砰”的声音中将刀身翻转,一路接连斩断屏风上绣的一排正尽兴参宴的锦袍仙人头颅,再度向景弗贤脑门削去。
景弗贤连忙将身子一缩,险险躲过这一刀,他头冠被打散,背贴着屏风滑落瘫坐在地。
黑袍人抽刀又追,这一下刺穿了宴饮图中坐在上首正接受他人进献宝剑的人,然而这一次他的迅猛刀势却受到了抵挡。
“铛!”一声剑鸣在屋中响起,黑袍人眼睛微微睁大,持刀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面前屏风上被献出的那把宝剑仿佛活了过来,剑尖寒芒穿透画面直向黑袍人颈间掠去!
“哒哒哒!”黑袍人连忙撤刀后退几步,但见那架已被划破的屏风径直朝自己面门飞来。
他方提刀将之削得四分五裂,抬眼却看到玉苍鸾敏捷的身形掩在纷飞的布块之后挥剑赶来,对方双眸之中闪烁着锁定猎物般的战意,而自己身侧,早被剑气冰刃包围。
同一时间,映家姐弟追逐着一道鬼祟身影来到了景家书房之中。
“那人故意放出气息引我们前来,现下却又不见踪迹了!”映归川打量着书房陈设,疑道,“这地方竹栖砚他们不是查过么,难道还暗藏着什么玄机?”
映阑珊沉默片刻,忽而出声道:“此处有空间阵法。”
她说着抽出腰间长鞭向地上一甩,随即将灵力凝于长鞭尖端,朝书桌上一副白玉镇纸抽去。
“啪”地一声,虚空中无形的结界在一击之下开裂,眼前书房中的景象变得分崩扭曲,两人再回神时,正身处一个封闭暗室之内,而暗室中央,则立着一个与人等高的傀儡。
映归川打了个响指引出灵光照亮室内,又上前两步,却在看到那傀儡面容时不由得从心底打了个寒噤:“这人是……”
但见那傀儡身形端正相貌堂堂,皮肤血肉皆十分逼真,身上还罩着宽袍长衫,若不是胸口处大开着能看到其中的机关纹路,他简直到了能够以假乱真的程度。
然而这些并不是最令人惊讶的。
映阑珊随着光亮将目光从对方胸口移至脸面,终于皱起眉头来。
她看着那张和景家主有七分相似的面孔,开口喃喃道:
“景……弗臣?”
第137章 穷图之匕(终)
“吱呀——”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曲清和动了动几乎失去知觉的身子,慢慢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落萧河手提一盏烛灯垂眸与老者对视,双眼之中神色淡漠:“曲伯在这里住得还算习惯么?”
曲清和扫了一眼森暗囹圄和沉重镣铐,白须下发出一声冷笑:“老夫如今不过阶下囚,岂敢与太微府讨价还价。”
他自在夫渚被擒,便被太微府执事打晕押走,再醒来时就身在此处。曲清和好歹之前也在太微府供职,于是干脆开门见山道:“能劳烦太微府禁庭廷尉亲自前来,是老夫的荣幸——你就不必客套了,有话不妨直说!”
落萧河看了对方片刻,薄唇一动继续道:“让曲伯受委屈了,若有招待不周之处,我在此赔罪,不过今日要见您的并不是我——”
他说着微微侧身,手